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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2

    他跟随沈临渊多年,见?过他在国君面前恭顺,在弟妹面前克制,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

    见?他不语,沈临渊转身欲走。

    冯白急忙抢上?前拦住:“殿下!”

    他压低声音:“我知?殿下看重谢……阿纨公?子。可他毕竟是南魏人,身份又是……殿下何苦为了?一个外人,与自家?人反目?”

    “外人?”

    沈临渊侧首,目光扫来。

    那眼神看似平静,却让冯白觉得比这?北地风雪更刺骨三分?。

    风雪中,他听见?沈临渊的?声音清晰传来:

    “敬之,他不是什么外人,他是我认定的?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该明白我的?脾性——往后,‘外人’二字,休要再提。”

    说罢,他没?有去看冯白面上?的?表情,转身走进主账。

    空荡的?主帐内,唯有一封书信静置案上?。

    沈临渊走上?前,将信纸展开,上?面是父王的?笔迹。

    他在边关这?么多年,父王给他写信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写了?,也从来惜字如金。

    这?一次,却破天?荒地写了?很长。

    字里行?间尽数他殴打沈云承的?暴行?,王后如何以泪洗面,以及他对他这?个长子的?深深失望。

    最后一行?终于提及了?他的?名字,勒令他七日之内返回?麓川领罚。

    【沈临渊……你父王,对你好吗?】

    沈临渊面无表情地捏着信纸,将它悬在火盆之上?。

    随后,他看着跳跃的?火舌一点点舔舐纸页,将那些字句焚为灰烬。

    第71章

    雪花纷扬,愈下?愈急。

    天光未醒,谢纨便被唤起。

    阿隼将他裹进一层又一层的皮裘里,直到他整个人圆滚滚得像个雪球,才被小心扶上?马车。

    他靠在沈临渊肩头,随着马车颠簸昏昏欲睡。那人身上?清冽沉稳的气?息萦绕不散,竟让他无端地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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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一片皑皑白雪,远山的轮廓在弥漫的雪雾中模糊难辨。

    不知行了多久,眼前的风雪渐渐稀薄,目光所及的雪山脚下?,竟呈现出一片云杉林。林子边缘散落着几处屋舍,形成一个安静的小村落。

    马车在山脚下?停住。沈临渊对随行众人令道:“在此等候。”

    他带着谢纨下?车。眼前的山脉沉默矗立,墨色的云杉林沿着山脊顽强地向上?攀爬,每根枝桠都?托着厚厚的积雪。

    二人沿小径上?山,不多时,便看见一间不算宽敞的屋舍,依偎着嶙峋的山壁而建。

    屋前空地上?,几只药炉正?燃着旺火,罐中药汤咕嘟作响,蒸腾起阵阵带着苦香的白气?。

    屋后是收拾得齐整的羊圈,几只山羊安静地嚼着草料。

    羊圈旁,一小片药圃被草席与油布仔细覆盖,底下?显然护着耐寒的药草。

    沈临渊俯身细看炉中滚沸的药汁,轻声道:“药还煨着,人应该没走远。”

    他上?前轻推木门?,门?应声而开:“先进屋等吧。”

    谢纨却犹豫地停在原地:“主人不在,我们?这样进去……会不会太冒昧了?”

    “无妨。”沈临渊温声解释,“他是我的故交,向来不拘这些俗礼。这扇门?从来不曾上?锁,就?是为了方便附近前来求医的乡邻。”

    谢纨思?忖片刻,还是轻轻摇头:“沈临渊,我们?还是在这里等他回来吧。”

    沈临渊见他坚持,便颔首道:“好。”

    谢纨在药炉旁找了个小马扎坐下?,望着眼前苍茫的雪山,心里没来由地泛起几分忐忑。

    他侧过?头,轻声问站在身侧的人:“沈临渊,真的有人能治好我的病吗?”

    沈临渊自清晨起便异常沉默。闻言,他轻轻握住谢纨冰凉的手:“即便他束手无策,天下?之大,我也?定会寻到能解此症的人。”

    他收紧掌心,漆墨般的眼眸深深看进谢纨微怔的眼底,语气?沉静笃定:“阿纨,我必治好你的头疾。”

    谢纨心尖一颤,垂下?眼帘,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不多时,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犬吠,随即,踩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临渊率先起身,谢纨也?赶忙跟着站起。

    只见一个浑身裹在厚重羊皮袄子里的人,赶着一小群羊从林子那边走来。

    一只黑狗抢先奔至,嗅了嗅沈临渊的靴子,立刻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沈临渊上?前与那人交谈。

    虽然那人的面上?被厚重的风帽覆盖,但是从肢体动作上?来看,见到沈临渊应该是很自然愉快的。

    果不其然,片刻后沈临渊回头示意?,谢纨连忙走上?前。

    面对这位可能关乎自己性命的神医,谢纨打起十二分恭敬,正?欲用事?先学好的北泽礼数问候,却听对方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润:

    “魏人?”

    谢纨蓦地一怔。

    那口?音太过?熟悉,竟然是魏都?的口?音,谢纨登时生出亲切感:“你……你也?是……”

    北陵看了他一眼:“先进来吧。”

    屋子不大,器物繁多,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于繁杂中透出一种独特的秩序。

    临窗处设一张竹制床榻,榻旁的木柜分层摆满各类晾干的药材,另一侧则整齐陈列着碾槽、药臼等研磨器具。

    屋中炉火正?旺,暖意?驱散了外间的严寒。

    谢纨摘下?防雪的帽子,悄然环顾四周。见靠近后门?处垂着一道帷帐,帐幕合拢得并不严实,缝隙间隐约可见其后似乎设有一座神龛,幽微难辨,不知供奉的是什么。

    他正?待细看,门?外声响渐近。

    北陵安置好羊群,捧着一罐药步入屋内。

    他将药罐置于桌案,一面摘下?风帽,一面道:“殿下?方才所言患病之人,便是这位公子?”

    沈临渊应道:“是,还要劳烦先生一观。”

    北陵脱下?厚重的皮袄,转过?身来。谢纨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出乎意?料,这位“北陵先生”竟十分年?轻。

    他至多比自己年?长几岁,眉目间没有北泽人的明晰轮廓,反而带着南魏的清秀。

    虽因久居风雪,面色略显粗糙,但气?质清俊疏朗,那泠泠清澈的目光,绝非边关苦寒所能蕴养。

    谢纨忙迎上?前,他正?要开口?,北陵的目光抬起,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面上?。

    刹那间,谢纨清楚地看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那双清秀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轻一蹙,连带着抿紧了唇。

    这细微的变化不过?瞬息之间,北陵已移开视线,声音淡淡:“殿下?,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