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治不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将谢纨满腔的期待浇得透心凉。
沈临渊的声音也?随之一顿:“先生何出此言?”
北陵看向沈临渊:“殿下既知这位公子来自魏都?,那连魏都?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我区区一个边野乡人,又如何能治?”
沈临渊向前一步:“先生连脉象都?未曾探过?,便直言无法,是否……太过?武断了?”
北陵面上?毫无变化:“殿下?,我行医多年?,什么样的病症能治,什么不能,我一眼便知,一清二楚。”
他垂眸,将手中的药罐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恐怕我没法为殿下?分忧,两位请回吧。”
说罢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专注地拨弄起炉中的炭火,再?不肯多看他们?一眼。
谢纨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连站稳都?变得艰难。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握住他冰凉的手指,他才恍惚地回过?神,发现他们?已站在了屋外的风雪中。
他抬起头,对上?沈临渊深不见底的眼眸。
“阿纨。”
他听见他轻声说,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无妨,我们?先回去,我再?另寻他法。”
谢纨恍惚地随着他走了几步,心里的失望如潮水般阵阵涌来。
难不成他的病真如最初推断的那般,是命定的不治之症,而他这个反派,终究难逃一死?
心脏一阵抽痛。就?在他与沈临渊将要走远时,他猛地顿住脚步——
不对!
他忽然想起,虽然原文中沈临渊回北泽的这段剧情他跳着读过?,但此刻细细回想,“北陵”这个名字,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他记得当时随手点开评论区,有一条热评让他印象深刻:
【全?书医术天花板来了!】
谢纨不自觉地攥紧手指。
不行,他不能走!
这个北陵先生,在原著设定中是医术的巅峰。若是连他都?治不了,普天之下?,恐怕再?无人能解他这病症。
方才的一幕幕在他脑中飞速回溯:
北陵初见沈临渊时,那份自然而然的熟稔与愉悦,足以说明他对自己并无预先的成见。
一切的转变,都?发生在他抬起眼,看清自己面容的瞬间。
谢纨的心骤然一紧。
此人年?纪与自己相仿,言语间又带着魏都?口?音,极有可能曾是魏都?人士。
那么……他拒绝医治自己,莫非并非因为病症本身,而是因为他认得这张脸,甚至知晓他从前在魏都?的种种恶行?
见他忽然停下?,沈临渊不解地回头,却见方才还满面失落的人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沈临渊,你再?等我一下?!”
不等沈临渊回应,他已迅速抽出手,转身朝着那座小屋飞奔而去。
屋内,北陵正?将煎好的药汁徐徐倒入陶皿,忽闻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抬眸间,只见那本应离去的身影去而复返,一头流金般的长发灿若流云。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语气?疏淡:“公子何故去而复返?我已言明,你的病,我治不了。”
“我想再?争取一次!”
北陵执壶的手微微一顿,不由再?次抬眼。
少年?因疾步而来气?息微喘,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却清亮如洗,其中闪烁的坚定,竟让这简陋的茅屋为之一亮。
只见他快步走到案前,郑重其事?地拂衣跪坐,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恳切真挚:
“我想请先生,给我一个机会。”
……
半晌后,小屋外。
“你说……什么?”
沈临渊的眉头深深蹙起:“你要留下?来,给他……”
他转头望向羊圈里正?咩咩叫唤的山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喂羊?”
谢纨却是一脸雀跃,不见半分勉强:“对啊对啊!”
他眼中闪着光,语气?兴奋:“北陵先生说了,他正?好缺一个羊倌,只要我帮他喂一个月的羊,他就?答应为我诊治。”
“这怎么行。”沈临渊断然否定。
他的阿纨无论在魏都?还是麓川,何曾亲手做过?这些杂役?更何况是在这般苦寒之地。
他放缓语气?,试图劝解:“不必勉强自己。若实在不行,我们?另寻名医……”
谢纨斩钉截铁:“不行,只能是他!”
“……”
沈临渊不解他为何如此执着:“……那我去与他商议……”
“别别别!”
谢纨急忙拦住他,压低声音:
“没事?的。像他这样的天才,脾气?怪些很正?常……而且你也?说过?他性情孤高,这次肯见我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如今只要喂几天羊就?能换来诊治,简直赚大发啦!”
说罢,他又轻轻肘了沈临渊一下?:“何况你不是还得回边关抵抗北狄?就?不要担心我了。”
沈临渊侧首凝视着他。
谢纨语调轻松,眉宇间不见半分委屈,那笑容在雪光映照下?格外灿烂。
他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妥协道:“那好。我将亲卫留在山下?驻扎,你若有什么需要,随时让他们?传信给我。”
第72章
看着他眉宇间毫不掩饰的忧虑,谢纨又肘了他一下他,语气笃定:“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他点头。”
沈临渊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正?欲开口,却见?谢纨忽然望向小屋方向。
接着他压低声音问道:“对了,沈临渊……你觉不觉得?,那位北陵先生,瞧着有几分面熟?”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沈临渊微怔,随即不解道:“是?因为他是?魏人的长相?”
谢纨抿了抿唇,迟疑地摇头:“不,也不是?……我说不上来,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细细回想在魏都的时日,他确实不曾结识这般人物。
可对方那清隽的眉目,温润的气质,总让他莫名?生出几分熟悉之感。
沈临渊欲言又止,见?他心思早已飘远,只得?轻叹:“总之,过几日若他仍不松口,我便来接你回去。”
沈临渊临行前?不仅留下亲卫,更在山下备好住处,命人从麓川送来日常用?度。
自此,谢纨每日清晨便上山照料羊群。
北陵先生总是?准时背着药篓下山行医,待到日暮方归。
谢纨几次三番想要搭话献殷勤,对方却始终神色淡淡,只嘱咐他喂完羊尽早下山。
谢纨:“……”
他难得?这般放下身段示好,竟被人视若无睹,心下不免郁郁。
羊圈收拾得?十分整洁,数十只山羊经过几日相处,已认得?这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