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的腕骨。
“噼啪——”
烛火猛地一跳,爆开一朵灯花。
谢九晏眼尾那抹脆弱的薄红愈发艳丽,而他献祭般抬起头,恰好让落进的冷月清辉描摹出他清隽绝伦的轮廓。
那双蒙着水雾的凤眸半阖着,浓密的睫毛轻颤,竟透出一股引人沉沦的、近乎“任君采撷”的意味。
——你不是喜欢我吗?好,我给你。
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你不再生气……
花辞定定望着他。
如此近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长睫细微的颤抖,感受到彼此唇齿间呼出的灼热。
谢九晏半阖上眼帘,那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沾着酒液的薄唇……带着不容错辨的意图,极其缓慢地朝着她的唇畔靠近。
他的动作极慢,像是故意留给人拒绝的余地,又像是无声的邀请。
温热的呼吸拂过花辞散下的发丝,她的气息微不可察地乱了半拍。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殿内弥漫的熏醉感如同旖旎的丝线,层层缠绕上二人。
就在双唇间的距离只余毫厘的瞬间——
谢九晏眸光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锐利,垂落在身侧暗影中的另一只手,指节无声地绷紧。
也是这时,花辞蓦地将头朝旁侧一偏!
那原本该落在唇上的吻,擦着她的鬓发而过。
一缕微醺的酒气,无声地弥漫在两人之间咫尺的、骤然冰冷的空气里。
第44章
谢九晏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晃了晃,顺势倒落在花辞肩头,仿佛彻底醉倒。
然而,那双涣散的凤眸深处,一丝冰冷的清明之色如电光般一闪而逝,随即,又被更汹涌的醉意强行覆盖,伪做成不省人事的模样。
无人窥见之处,谢九晏心底早已掀起滔天暗涌。
她躲开了。
为什么?若花辞真如她所言那般倾慕于他,他此刻的举动,不该正合她心意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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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她其实是刻意编造出那样的说法,骗了桑琅,也……想要骗过他?
谢九晏闭紧眼帘,浓密的睫羽掩盖住所有翻腾的情绪,喉间逸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低吟。
似是已醉得不省人事,他无力再支撑,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卸下,沉甸甸地压在花辞肩头。
花辞任由他靠着,没有将他推开,却也没有迎合。
她静静低眸,眸光清亮而通透,如同穿透了这层惑人心魄的皮相,以及那被刻意粉饰过的羸弱伪装,欣赏着一场唯她所知的独角戏。
夜色在酒气与无声的角力中缓慢流淌。
许久,当谢九晏指尖已然抑制不住地陷入掌心时,花辞忽地低低叹了口气。
“被当成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叹息声似有若无,裹挟着一缕无奈的怅惘:“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憋闷得x很。”
“不过……”
她顿了一下,唇角却倏然弯起一个奇异的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罢了。”
话音未落,她倏而反客为主,手腕如游蛇般一翻,轻巧地捏住了谢九晏的下颌,微凉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拂过他失色的薄唇。
这个动作并未使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又掺杂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冰冷而陌生的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穿透了谢九晏的意识,让他的唇角骤然抿紧!
而花辞指下微微发力,让他被迫扬起了脸,那双仍然浮着迷离水光的凤眸,直直地对上了她俯视下来,透着玩味意图的双眼。
她的目光放肆地在他的脸上巡梭,吐息微凉:“对着你这张脸,便是短暂做做旁人,似乎……”
“——也不算太亏。”
最后一句,花辞故意拖长了语调,捏着谢九晏下颌的手指强势地收紧,迫使他与自己靠得更近,随后,她缓缓俯身,主动朝着他的唇覆下!
随着她的动作,垂落的发梢带着幽冷的暗香,轻扫过谢九晏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的酥麻。
就在那个吻即将落下的刹那——
谢九晏骤然睁眼!
原本透着醉意的眸中,所有的迷乱顷刻荡然无存,转而被铺天盖地的惊怒取代。
他身体僵硬到极致,猛地向旁狠狠偏开头,动作决绝而狼狈,又带着种刻骨的排斥!
殿内霎时安静得可怕。
本该落下的吻堪堪擦过微凉的面侧,花辞仍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眼底浮出抹被打断兴致的讶异:“君上这是何意?”
谢九晏猛地起身,衣袖拂过案面,半空的酒坛轰然坠地,摔得粉碎!
破碎的瓷片混合着残余的琥珀色酒液,如同他此刻崩裂的心神,蜿蜒流淌,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他胸口起伏不定,脸色惨白如墓中枯骨,肩头的旧伤再次撕扯开来,却浑然未觉。
死死盯着花辞面上的不耐之色,谢九晏眼神冰冷而荒芜,心底的自厌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在做什么?!
这双戏谑的眼眸,这副高高在上的亵玩姿态,他怎么还敢心存侥幸,妄想她是他的阿卿?!
甚至,为了那点可悲的、毫无来由的臆想,险些就和她……
“够了。”
他终于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哑难辩,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源自灵魂深处沉重的绝望,沉沉坠落在死寂的殿内。
花辞望着他许久,慢条斯理地直起身,低眸理了理衣袖,眼底漫过一丝被愚弄后的薄怒,转瞬又被更深的讥诮取代。
“原来,君上没醉?”
她眯眼打量着他,语气轻佻刻薄:“我倒是没想到,君上竟喜好这种戏码?”
谢九晏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看着她,像一尊被遗弃在尘泥里的玉像。
花辞冷冷地睨着他,那份刻意的挑衅仿佛失去了目标,却不肯就此作罢。
她再度朝他逼近一步,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些许蛊惑般的冷静:“既已至此,君上又何必平白扫了你我的兴致?”
语末,花辞微微歪头,目光在谢九晏面容上缱绻流连,吐字清晰。
“你我皆非拘泥俗世的凡人,便将我当做那慰藉相思的皮囊,及时行乐,岂不是……两、相、其、美?”
“噗——”
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谢九晏遽然抬手,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狠狠将花辞推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滚!”
淬冰般的嘶吼从他喉间迸出,他握紧的拳指节青白,极力压制着某种濒临毁灭的暴戾。
——若她再在这里多留片刻,他怕,他真的会忍不住杀了她。
似乎听出了话中的杀意,花辞面上的玩味瞬间凝固,喉间溢出声短促的冷笑:“也罢,只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