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秦若惜的目光似有光芒一闪而过。
「他现在人在哪里?」
一旁的侍女见状不由得浮现一丝异色。
这段时间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秦若惜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尽管语气平静,可平静之下却是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禀大人,算日子的话想来他应该快到王将军那边,完善剩下的布防图。」侍女开口道。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若惜想了想,面色逐渐恢复如常,她淡淡开口道:「将他在漠北城所做的一切告诉我。」
「具体那些我们这边的人也并不知情,只知道那位大人倒是与一位名为孙家镖局的大小姐关系较好。」
侍女如实开口道:「后面这位姑娘遇险,也是那位大人出手相助,还派人将她一路送出边陲。」
话音落下,烛火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侍女有些奇怪,明明屋内没风,怎麽烛火就忽然颤了颤,而且不知为何也比刚才冷了许多。
「哦?」
「那个姑娘大概多大?」
秦若惜平静的声音传来,只是这一次却有些过于的平静,静的有些带着一丝丝冷意。
「好像年纪不大,不过性格倒是有些倔强...」
咔擦!
侍女抬头望去,只见秦若惜依旧平静,只是不知什麽时候手中的笔已经断成了两截。
秦若惜淡淡的放下笔,开口道:「拿过去找人修复一下。」
可侍女却有些不解道:「换一支新的不就行了。」
「新的用不习惯,再说东西再新用久了无非也成旧的了,大多都是图个新鲜罢了。」秦若惜淡淡开口道。
「我不喜欢那样。」
尽管秦若惜很是平淡,说得也是笔。
可侍女却本能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好像眼前这位大人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因此她非常乖巧的不说话了,点点头。
秦若惜宛若寻常,语气平静看似随意的继续问道:「他们当时还说什麽了?」
侍女想了想,回答道:「当时那个姑娘还说终有一天要来找他。」
「嗯...还有吗?」
侍女又想了想,摇了摇头。
秦若惜微微颔首,「我明白了,稍后你派人回去转告王将军,说大军不日将会抵达边陲,让他做好准备。」
「大人这是要动手了?!」侍女目光一凝低声道。
明明是足以记载大秦历史中的一笔功绩,可这一刻秦若惜却显得格外漫不经心。
「嗯,既然布防图到手那就没必要再等了。」秦若惜挥了挥手开口道。
「明白,我这就派人通知王将军!」
待到侍女离去,秦若惜依旧坐在桌前,看着桌子上的布防图,一动不动。
直到半晌过后,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忽然在屋里响起,打破了寂静。
「呵...呵。」
她虽然是在笑,可笑声却让人感觉不到在笑,反倒后脊背升起一股寒意。
在秦若惜脸上,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双眸不再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愤怒,在精致深邃的脸上仿佛有了色彩。
她双手握紧成拳,胸口微微起伏,压抑的呼吸却不由得变得急促。
这抹罕见的失态,是自从她继任国师后不曾有过的。
只是片刻过后,一切怒意消失,秦若惜松开了手,变得无比平静,神情又如往常那般,像是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这一刻,秦若惜向后靠在椅子上,宛若千斤担子在这一瞬从她身上卸下,一直隐藏的疲惫也浮现出来。
她缓缓闭上眼睛,粉唇微微开阖,声音很轻很轻,低声喃喃道。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
景耀六年,大秦孝仁帝秦禅下旨,细数秦斯罪名昭告于天下,使得边陲百姓民不聊生。
并且即日发兵,剑指边陲,肃清八王之乱。
此战,其势如破竹。
秦军仿佛有未卜先知之能,避开守军驻扎之地,至极薄弱地带,犹如一把利刃撕开了防线。
等对方意识到极有可能是布防图泄露之际,秦军早已深入腹地,再难阻止。
这一战,仅用了三个月不到的功夫,边陲守军便被击破,并且伤亡也极大减少。
按照新任国师的命令,秦军在攻破一城之际总会向下一城的守军喊话。
倘若愿意在此刻归顺大秦,其罪既往不咎。
但若是仍要负隅顽抗,那麽城破之后所有守军皆以叛军处理。
并且话中还带上了正统之名,意在告诉对方到底谁才是正义的一方。
秦若惜此举让对方守军将领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几乎每座城池都在还没开战之前,就有大批守军逃向秦军,剩下的人军心也是动摇不已。
这也是秦若惜预料到的结果。
这些人虽是边陲守卫,但也是大秦守军,吃的是大秦的军饷。
被这麽一喊话,心中自然是动摇不已,更别说这一次他们是动了真格大军压境,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因此,一路下来秦军战无不胜,直逼漠北城。
秦斯的那些子嗣还想抵抗,可奈何大势所趋,根本就无力抵抗。
最终漠北城破,所有与秦斯相关的一众人等全都被抓了起来。
押回皇都,听候发落。
这一战,秦若惜之名响彻大秦。
其决断与行动重新又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让人明白这位新任国师并非是无能之辈。
再加上与秦若曦重名,坊间里倒是有不少人拿她和秦若曦比较,更有人戏称她是秦若曦之下第二人,是秦若曦转世。
带着各种议论传闻,另一边的秦军也已经开始班师回朝,只留下一部分人驻扎留守在这里。
在这回去的队伍当中,有一辆马车显得格外特殊。
马车内的人很少出面,即使出来众人也只能看到他戴着一副面具。
其身份来历让人捉摸不透,但无论是边陲的王将军还是其他人,在见到对方时都极为恭敬。
这一趟,从边陲回到皇城足足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等回来之际,皇城的天已经由夏转了秋,树枝上的落叶纷纷,红了枫叶也绿了芭蕉。
只是热烈程度却丝毫不减。
归城之日,这一天城门大开,长街之上是一望无际的道路,两侧是无数围观的百姓。
城头挂着灯笼,欢呼声响彻了天地,是皇城许久难得有过的盛况。
将军开路,策马长驱。
长队浩浩荡荡,一路走了很远仍能听到欢呼声。
来到皇宫附近,听到了班师回朝的动静,不少官员也都出来纷纷道贺。
江彻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欢呼声在某一刻变为了惊呼声。
「快看阁楼,那里怎麽有个人!」
「天呐,她怎麽这麽漂亮!」
「这...她好像是国师大人!!」
听到外面的讨论声,江彻忽然一愣。
他拉开了帘子,果然看到在皇宫最高的楼台之上,站着一个女子。
她身穿一袭黑裙站在庭前,长发与丝带在风中飘扬,虽不施粉黛但那张绝美的容颜宛若雕刻。
她平静的眺望,那双如水般的凤眸注视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像是等待着谁的归来。
她有着江南女子的柔和,却又是那样的宁静出尘,那柳眉之下修长的睫毛微微垂下,落下的一缕目光好似俯瞰了这座城。
波澜壮阔的锦绣山河下,她的一眼仿佛成了定格!
风华在这一刻绝世!
这一刻,皇城中所有人都呆呆望着她。
仿佛所有的画师都失去了画笔,难以描绘她的这般美丽。
文人痴狂,心中似有浩然意,却难以形容,只能作罢。
因为对方的容颜是词句难以形容的,乱用词句反而是对这美景的亵渎。
世间怎麽会有如此美的女子?!
这一刻,她是那样的美丽,仿佛站在了太阳之下,好似仙子垂目。
落下的目光使得整支队伍都安静了下来,好似班师回朝的喜悦不及这一刻的震撼。
她站在皇城的最高处,将城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可看了片刻过后,她似乎并未看到那个想要找的人,反倒是看到了无数呆呆仰望看她的人。
女子眉头微蹙,转身回了屋内,只留下众人还在呆呆望着。
过了足足一会,人群中才炸开了锅。
「这...仙子下凡了?!」
「什麽仙子,那是国师大人!」
「你是说这是当今的国师?!」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之中,唯有那些文人墨客挠头不已,急得脸都红了,拼尽全力想要挤出来几个字来形容,却始终想不到该如何描绘。
直到有人忽然听到马车内传来一声赞叹。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道声音虽轻,可落在这些文人墨客耳中却犹如雷击,头皮发麻。
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的那一刻便产生了无尽的升华,仿佛对美有了定义。
这世间怎麽会有如此华美的词句!
可却又恰恰是这般华美的词句才能配得上刚才的女子。
多一分则显恭维,少一分则展露不出她的美。
「妙,真是太妙啊!」
短短几句话,竟压得满城文人墨客抬不起来。
甚至心中全是震惊与敬佩,竟生不出一丝抗衡之意。
这又是谁!?
一日之内,短短片刻,这些文人墨客连震两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将目光投向刚才的马车当中。
可直到看见已经空了的马车,他们才如梦初醒,痛惜不已。
就在他们震惊之馀,对方竟然已经离开了!
这场骚动持续了有一会才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首词句迅速传遍整个皇城之中。
班师回朝的长队也在这时分散,有专人来进行相关的安排。
唯有最前列的几人还在继续往前,进了皇宫。
他们是此战的功臣,等待众人的是来自秦禅的嘉奖。
而就在他们进入皇宫后,一道身影也悄然进去了。
只是他的目的却并非前往大殿,而是慢慢走向那个阁楼。
因为那里有他要见的人。
哒丶哒丶哒。
脚步声踩在楼梯上发出空荡的回响。
这座阁楼是钦天监所在之处,所以当初在设计之时就是整座皇城的最高点,用来观察星辰推演天象。
在清虚子还活着的那段时间,钦天监可以说如日中天,算是国师的直接下属。
只不过后来江彻成了新的国师,钦天监也就渐渐没落了。
一步步朝楼上走去,周围墙体上是各样的花纹石雕,在最上方还有一个巨大的星盘。
江彻走得并不快,可却又眨眼间来到了楼顶。
来到那个房间门口,房门是关着的。
可他却是知道,秦若惜就在里面。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房门。
咯吱!
厚重的房门发出一道声响,江彻看到了眺望远方的女子。
只是看着她的身影,黑色长裙下的那个人,这一刻江彻心中忽然一跳。
她没有回头,仿佛从未察觉到。
直到江彻缓缓走近,她才回过头来。
可她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
「像吗?」
江彻原本压下的心忽然狂跳不止。
在这一瞬,他竟有些分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秦若惜还是秦若曦。
在这一刻,她们仿佛合二为一,又仿佛是同一个人。
她的神情丶她的气质丶她的一切是那样的像。
像极了秦若曦。
可唯独不像秦若惜。
只是秦若惜自己好像浑然不在意这件事,就仿佛她已经接受了成为秦若曦的事实。
「你...」
「你就没有什麽想和我说的吗?」
不等江彻开口,秦若惜忽然开口问道。
江彻又是一愣,还以为她是在问自己隐瞒活下来的事情,于是不由得歉声道:「抱歉,我怕当时还有秦斯他们的眼线,所以才不想暴露...」
可话还没说完,秦若惜就淡淡说道:「当时你的选择是对的,若非如此只怕攻破边陲还需要很长时间,伤亡也比现在要大。」
「但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江彻有些疑惑,不明所以。
面对江彻困惑的目光,秦若惜平静开口道:「那个小姑娘是叫孙月如吧。」
「怎麽,先生这是打算又要给我添个小师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