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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西伯利亚的淘金热

    辽东极北,漠河。

    这里是大明版图上最新的一块拼图,也是最冷的一块。

    即便是九月,呼啸的北风依然能把人的耳朵冻掉。额尔古纳河的水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但这冰冷的河水里,此刻却热火朝天。

    「出了!出了!真的是金镏子!」

    一声破锣般的嘶吼打破了林海雪原的寂静。

    一个穿着破棉袄丶满脸冻疮的汉子,此刻正像疯了一样,手里捧着那个柳条编的筛子,在河水里又蹦又跳。

    筛底那些黑色的细沙中间,几粒米粒大小的黄色金属,在惨白的阳光下闪烁着最诱人的光泽。

    周围十几个同样打扮又脏又破的工匠,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围了上来。

    「我的娘咧!这就是金子?这麽大一块?」

    「老刘头,你这下发了!回山东够买五十亩好地了!」

    人群中,周遇吉穿着一身厚重的熊皮大衣,腰里挂着两把短铳,站在高高的河岸上,冷眼看着下面的疯狂。

    他身后的沈炼裹紧了领口,低声道:「总兵大人,这已经是第三处了。这条胭脂沟,怕是个富矿。」

    周遇吉从怀里掏出个锡制的小酒壶,灌了一口烧刀子以驱寒气,「富矿是好事。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不用朝廷发饷,也能养活那三千弟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但这消息,封不住了。」

    封不住。

    确实封不住。

    这世上没有什麽比黄金更能刺激人的神经。

    尽管周遇吉下令严禁私藏,所有的金沙必须上交后统一分配(主要是充作军资和建设雅克萨要塞的费用)。但那些被徵召来的工匠丶甚至是一些负责看守的士兵,在这种诱惑面前,总有办法把那一两粒金沙藏在裤裆里丶鞋底子下,甚至是吞进肚子里带出去。

    一个月后。

    山东,登州府的一家小酒馆里。

    一个刚从辽东贩皮货回来的行脚商,喝多了猫尿,神秘兮兮地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小粒金疙瘩,在桌上磕了磕。

    「看见没?纯金!软乎的!」

    周围的酒客眼都直了,「老李,你这是这一趟发财了?这是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老李打了个酒嗝,「关外!听说过黑龙江没?那地方冷是冷,但特麽的河里流的不是水,是金汤!不用挖,拿个盆子往河里一淘,全是这个!」

    「真的假的?有这好事?」

    「骗你是孙子!我亲眼看见一个老绝户,去了一个月,回来时腰上缠了三斤重的金腰带!现在已经回老家买房子娶小妾了!」

    「三斤重……」

    酒馆里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种对话,在山东丶真隶的无数个茶馆酒肆里上演。并且越传越邪乎。

    从「河里有金沙」,传成了「遍地是狗头金」,最后甚至变成了「这黑龙江的山神爷正撒钱呢,谁去谁捡」。

    对于那些因为天灾人祸失去土地丶挣扎在饿死边缘的流民来说,这哪是谣言,这是救命的稻草,是一夜翻身的幻梦。

    于是,大明北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原本往南逃荒的流民,突然掉头了。

    推着独轮车的,挑着担子的,甚至拖家带口的。他们衣衫褴褛,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

    「去哪儿?」

    「闯关东!去淘金!」

    山海关,总兵府。

    新任山海关总兵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人头,头皮发麻。

    「大人,这已经是这两天的第五波了。起码有三四千人。拦都拦不住。」副将擦着头上的汗,「有几个胆子大的,趁夜想爬长城,摔死了好几个。要是再不开关,怕是要激起民变了。」

    总兵一拍桌子,「混帐!皇上有旨,关外现在是军管区,闲杂人等不得擅入!这帮人想钱想疯了?黑龙江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去送死!」

    但他拦不住。

    那些流民跪在关城下,哭喊着:「大人,给条活路吧!留在关内也是饿死,去了关外冻死好歹还能做个发财鬼!」

    有人带头冲卡。守军不敢真开枪,只能用枪托砸,用水龙冲。

    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消息传回京城。

    乾清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朱由检看着那份最新的加急奏报,眉头锁成了「川」字。

    「几万人……这还是少的。要是这消息传到江南,怕是那些不要命的亡命徒都要往北跑。」

    他把奏报递给下面的顾炎武,「亭林,你怎麽看?」

    顾炎武看完,沉思片刻道:「皇上,堵不如疏。百姓逐利,乃是天性。况且,黑龙江那地方,正如皇上所言,太大了,太空了。光靠周遇吉那几千兵,守着几千里的边境线,防得了罗刹人一时,防不了一世。」

    「你的意思是,放他们出去?」

    「不仅要放,还要给他们规矩。」

    顾炎武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指着辽东那一块,「皇上您看,罗刹人为什麽能占雅克萨?就是因为他们虽然人少,但都是些亡命徒,且有组织。咱们大明百姓若是一盘散沙地涌进去,那不是去实边,是去给罗刹人送肥羊。但若是……」

    「若是编练成民团?」朱由检接过了话头。

    「正是!」

    顾炎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上可仿效唐代府兵制,或者卫所制的改良版。凡愿出关淘金者,必须在山海关这具结画押,编入拓殖营。每五十人为一队,选一老兵为队长。官府发给刀矛,发给御寒衣物和种子。到了那边,平时淘金种地,战时就是兵。」

    「至于那金子……」顾炎武笑了笑,「规定好,所采黄金,官家收三成税,七成归己。这比什麽军饷都管用。」

    朱由检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三七分!那些百姓若是知道挖到了金子大部分能进自己腰包,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敢冲。」

    他当即提笔,在奏摺上批红。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圣旨,这是一份将改变东北亚格局的《关外移民令》。

    三日后,山海关外。

    寒风呼啸,几万流民正挤在关城下的旷野上瑟瑟发抖。这两天冻死饿死了不少人,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突然,紧闭的城门吱呀呀地开了。

    一队骑兵冲了出来,并没有挥舞马刀驱赶,而是开始搭设粥棚,竖起大告示牌。

    一个大嗓门的锦衣卫校尉站上高台,手里举着黄绫圣旨,运足了气大喊:

    「皇上有旨!!」

    下面几万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念尔等生计艰难,特准出关谋生!但关外乃苦寒之地,又有罗刹恶鬼出没,单身独行者,必死无疑!」

    下面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害怕。

    「肃静!」锦衣卫喝止道,「皇上仁慈!特设拓殖招募处!凡身强力壮愿去黑龙江者,每人发安家费五两!发棉衣一套!路上管饭!」

    「到了地头,那是无主之地!谁开荒,地就是谁的!谁淘到金子,交三成给朝廷,剩下七成——全是你们自己的!!」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在一锅滚油里泼了水。

    「什麽?发钱?管饭?金子还是自己的?」

    「皇上万岁!!」

    「我去!我报名!我有力气!」

    人群沸腾了。原本那些面黄肌瘦丶眼神麻木的流民,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往粥棚挤。

    「别挤!排队!按手印!」

    几个书吏摆开桌子,旁边堆着一摞摞崭新的棉衣和刚出炉的「大明一号」板车。

    一个月后的黑龙江畔。

    周遇吉看着远处那蜿蜒而来的长龙,目瞪口呆。

    那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有推着独轮车的,有拉着板车的,车上装着锅碗瓢盆和女人孩子。男人们穿着统一的鸳鸯战袄,虽然没拿火枪,但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铲子和镐头,腰里别着甚至有些生锈的腰刀。

    人数足有两万多。

    「总兵大人,这……这就是援军?」沈炼也有点发懵。他以为皇上会派精锐来。

    「这特娘的比精锐还好使。」

    周遇吉吐掉嘴里的草根,咧嘴笑了,「你看那眼神。那不是看这金子,那是看命。这帮人已经在关内活不下去了,只要咱们告诉他们河对面有金子,或者那个罗刹人手里有金子……啧啧,我怕罗刹人不够他们砍的。」

    为了安置这些人,周遇吉在雅克萨城外划了一大片地,建立了「太平寨」。

    淘金热正式开始了。

    每天天不亮,数以千计的淘金客就跳进冰冷的河水里。为了御寒,周遇吉把缴获的俄国伏特加限量供应,不够就用辣椒水凑。

    而为了保护自己的劳动成果,这些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农民,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一次,一小股流窜的哥萨克(罗刹探险队残部)试图袭击一个偏远的淘金点。结果那二十几个淘金客,愣是拿着铁锹和镐头,跟拿着火枪的哥萨克拼命。

    「抢老子金子?那是老子的命!」

    在那红眼的怒吼声中,五个哥萨克被活活拍成了肉泥。剩下的被追了十里地,最后跪在雪地里投降。

    消息传回雅克萨。

    周遇吉看着跪在地上的俘虏,又看看那几个浑身是血丶却死死护着怀里金沙袋子的民兵,感叹道:「亭林先生(顾炎武)说得对啊。给他们一个希望,他们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他大手一挥:「赏!这几个杀敌有功的,免除三年金税!杀一个罗刹鬼,赏金十两!」

    「谢大人!」

    那几个汉子跪下磕头,脸上的血还没擦乾,却笑得无比灿烂。

    周遇吉知道,从今天起,黑龙江这块地,算是真正姓朱了。不需要朝廷每年拨几十万两防务费,这些因为贪婪和生存本能而聚在一起的百姓,就是这白山黑水间最坚硬的钉子。

    罗刹人再想来?

    那得问问这几万把铁锹同不同意。

    但这种狂热的背后,隐患也在滋生。

    因为人多金少,淘金客内部的争斗也开始了。山东帮丶直隶帮丶河南帮,为了争夺一段富裕的河段,经常发生群殴。

    甚至有人开始偷偷越过边境线,去抢劫北边还未臣服的野人部落(索伦人的分支)。

    周遇吉不得不分出一半精力来当仲裁官和治安官。

    一份新的急奏,正由快马送往京城。

    「……前线民气可用,但匪气亦重。臣请朝廷速派流官,设县治,立刑堂。否则淘金未成,恐先成匪患……」

    看着远去的信使,周遇吉站在冰封的河面上,呼出一口白气。

    淘金热,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是开疆拓土的神器;用不好,就是混乱的渊薮。

    现在,剑柄还在大明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