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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刘海中一夜未眠。

    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正在退却,天际泛起一层病态的青灰色,像一块淤青。

    刘海中一夜未眠。

    他躺在炕上,身体僵直得像根生锈的铁管,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去年雨季就存在的丶蜿蜒如蛇的裂缝。二大妈蜷缩在炕角,背对着他,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但那压抑的丶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每隔几分钟就会从被子里钻出来,像钝锯子锯着他早已支离破碎的神经。

    门后挂着的那件灰棉袄,在透进窗缝的微风中轻轻晃动,像个吊死的人。

    刘海中不敢闭眼。

    每次合上眼皮,他就会看见——

    易中海被架走时那张惨白如纸丶嘴唇剧烈哆嗦的脸。

    傻柱在警车后座上疯狂扭动的扭曲身形,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秦姐……一大爷……药……」

    还有,更早之前的。

    光福最后一次回头看他时的眼神。那孩子那天早上还冲他笑,说「爸,晚上我想吃饺子」。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光天瘫在炕上,空洞地望着屋顶,嘴里偶尔发出「啊啊」的单音节,口水从嘴角流下,二大妈一边擦一边哭,一边哭一边擦。

    而现在,易中海倒了。

    那个他追随了十几年丶鞍前马后效劳丶指哪打哪的一大爷,一夜之间,从道德楷模沦为阶下囚。刘海中甚至不知道易中海在审讯室里有没有把他供出来——应该是有的,那个老狐狸,为了自保,什麽事干不出来?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上那床盖了三十二年的旧棉被,此刻像冰窖一样冷。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起昨夜——不,准确说是前半夜,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摸进阎埠贵家时,那个半疯不癫的老头说的那些话。

    「咱们可以去向警察主动交代一些事情……易中海以前还干过哪些坏事……」

    「又或者,咱们去找林烨……认错,把责任都推到易中海身上……」

    当时他觉得这两条路都他妈是死路。

    可现在,易中海已经被抓进去了,说不定已经在往外倒脏水了。他刘海中要是再不抢在易中海前面「主动交代」,等易中海把全部罪责都推到他头上,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主动交代……交代什麽?

    刘海中翻了个身,乾涩的眼球在眼眶里快速转动。

    他知道易中海一些事。多年的老搭档,谁手里没捏着对方一点把柄?

    那年那桩事……

    他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行,那桩事太大,说出来他自己也得进去。那可是人命关天。

    可是,不说,万一易中海先开口呢?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被人拿锤子一下一下敲击,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他想起阎埠贵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双破碎镜片后的眼睛,空洞,麻木,却又带着一种……怎麽说呢,像是看透了一切丶什麽都不在乎了的丶垂死者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刘海中更加恐惧。

     因为他知道,一个什麽都不在乎的人,是什麽事都干得出来的。

    老阎会不会也……

    刘海中不敢往下想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动作太大,惊醒了半梦半醒的二大妈。她惊恐地缩成一团,发出老鼠般细小的惊叫:「老刘!老刘你干啥?!」

    「闭嘴!」刘海中低吼,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铁板,「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你丶你别……」二大妈想拉住他,手指刚触到他的衣角,就被刘海中狠狠甩开。

    「让你闭嘴听不懂吗?!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

    二大妈被他从未有过的凶狠吓得噤声,缩回炕角,又开始神经质地抖动起来。

    刘海中顾不上她,胡乱套上棉袄,连脸都没洗,拉开房门,一头扎进院子里冰寒刺骨的晨雾中。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弥漫着一层青灰色的湿冷雾气,几米开外就看不清人影。刘海中佝偻着身子,像只被踩扁的蟑螂,沿着墙根,几乎是踮着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摸向前院阎埠贵家的方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老阎,必须立刻找老阎。

    两个人商量,总比一个人在这等死强。

    他越想越觉得阎埠贵昨夜那两条「出路」虽然凶险,但未必完全不可行。尤其是「主动向警察交代」——只要抢在易中海之前,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事抖落出来,把自己包装成被易中海胁迫丶一时糊涂的从犯,也许……也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至于「去找林烨投降」……

    刘海中打了个寒颤,把这个念头暂时压回最深处。

    那是最后一步。万不得已,不能走那步。

    他穿过中院那棵枯死多年的老槐树,雾太大,差点撞上树干。他稳住身子,脚下加快,终于看见了阎埠贵家那扇熟悉的丶漆皮剥落的木门。

    门。

    门是……

    刘海中猛地刹住脚步,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门是虚掩着的。

    露着一道两指宽的缝。

    像一只半睁的丶浑浊无神的眼睛。

    刘海中愣住了,一股比晨雾更冷丶更黏稠的寒意,像毒蛇一样,从尾椎骨窜起,瞬间爬上后脊梁,钻进后脑勺,把每一根神经都冻得生疼。

    门虚掩着。

    老阎的门,虚掩着。

    阎埠贵是什麽人?

    全院抠门第一人,夏天多开一会儿灯都要心疼电费丶洗完菜的水必须留着浇花丶借人一根针都要念叨三天的阎老西。

    他的门,哪怕是白天,也关得严严实实,生怕屋里的热乎气跑出去一分一毫。更别说这大冬天,凌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

    刘海中站在门口,像被钉死在地上。

    他想敲门,手抬起来,却在半空中僵住。

    他想喊「老阎」,喉咙像被灌了水泥,发不出声。

    他就这麽站着,眼睁睁看着那扇虚掩的门,和门缝里透出的丶死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