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不再说话。他调出了系统核心，将手掌按在控制台的认证面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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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级目标确认：未定义生命/机械混合体（B-7）】
【指定升级部件：神经信号传输网络】
【用户认知锚定：层级化丶串联式丶具备预筛选功能的神经通路】
【消耗生存点数估算：750-850点】
【是否执行？】
「执行。」
光芒从控制台蔓延开来，顺着地板上的引导线路涌向金属容器。那光芒不是纯粹的光，更像是流动的丶有质感的某种概念。它包裹住造物，渗入皮肤与金属的交界处，沿着脊椎向上蔓延。
造物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痛苦的抽搐，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丶细胞级别的重组。它背上那六只眼睛同时闭上，机械手臂无力地垂下。
陈野的眼前闪过系统提示：
【升级进行中……】
【检测到生命体与机械体的深度耦合】
【用户认知「层级化」正在具现化……警告，目标原生神经结构抵抗改造】
【是否追加点数强制覆盖？】
「追加100点。」
【点数追加。覆盖进行中……】
【覆盖成功。正在重构神经路径……】
【完成。新的神经网络效率提升370%，信号延迟降低82%】
光芒褪去。造物安静地躺在容器里，像是睡着了。但监控屏幕上的脑波图显示，它的思维活动并没有停止，而是从狂暴的尖峰变成了规律的丶层叠的波浪。
「第一步完成。」陈野看了眼系统状态，冷却条涨了15%，「十分钟后开始第二步。这期间不要启动它，让新神经适应身体。」
艾莉森已经扑到了监控设备前，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调取着各项生理数据。「神经信号的传导路径改变了……看这里，从眼睛到大脑的路径上出现了三个明显的『中继站』，这就是你说的层级节点？但它们是怎麽办到的？没有任何物理结构的变化，只是神经本身的——」
「不要用你理解的『科学』去解释系统。」陈野走到墙边，从储物柜里拿出一瓶营养剂喝了一口，「系统运作的底层逻辑是基于『概念』和『认知』。我认为它应该有，它于是有了。就这麽简单。硬要比喻的话……像是一种强观察者效应。」
「观察者效应……」艾莉森喃喃重复，突然转头盯着陈野，「那如果你『认知』错误了呢？如果你认为这个造物应该有一双翅膀，但它实际上没有飞行所需的肌肉结构和平衡器官——」
「那麽升级会失败，或者产生一个畸形的丶无法正常运作的结果。」陈野平静地说，「所以我必须基于对目标足够深入的理解来建立认知。这就是为什麽我刚才花了二十分钟研究你的所有实验记录——我需要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什麽是『合理』的升级方向。」
艾莉森沉默了。她的目光在陈野和造物之间来回移动，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神情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敬畏的东西。
「你比我想像的……更危险，陈先生。」
「很多人都这麽说。」陈野看着计时器，「通常他们说完这句话之后不久，就会变成我的敌人或者死人。你希望成为哪一种？」
艾莉森笑了，那笑容里有诡偶师特有的丶对危险事物的痴迷：「我希望成为第三种——那个有机会看到你最终会变成什麽的人。」
计时器归零。
陈野回到控制台前。第二步升级，六只眼睛的初级逻辑单元。这将是一次更大规模的改造，需要同时处理六个部位。系统已经给出了警告：多点同步升级将显着增加过载风险。
【警告：连续升级将导致系统压力累积】
【当前压力值：15%】
【预计六点同步升级后压力值：65%-70%】
【压力值超过50%后，有低概率触发随机降级事件】
「我要分两组进行。」陈野对系统下达指令，「第一组，左上方三只眼睛。完成后等待五分钟，再升级第二组。这样可以分散压力峰值。」
【调整方案已接受。开始第一阶段升级。】
这一次的光芒更加集中，像是三束精准的手术雷射，同时命中了造物背部的三只眼睛。那些眼睛在光芒中开始变形——不是形状的变化，而是内在结构的重组。虹膜的纹理变得更加复杂，像是某种分形图案；瞳孔深处隐约可见微小的丶齿轮状的结构在缓慢旋转。
造物发出了声音。不是哭声或叫声，而是一种高频的丶近乎电子音的嗡鸣。监控显示，那三只眼睛的局部温度正在急剧上升。
「它在处理信息。」艾莉森盯着实时数据流，「看，这三只眼睛现在接收到的视觉信号，在被转化为神经信号之前，先经过了一层『预处理』——它们在识别形状丶运动轨迹丶颜色对比度……天啊，它在自动分类！」
【第一阶段升级完成。消耗点数：1,520点。当前压力值：38%】
陈野等待了五分钟。期间造物的嗡鸣声逐渐平稳，那三只升级过的眼睛缓慢地转动着，以一种更加「有目的性」的方式观察着周围。它们会短暂地聚焦在艾莉森手上，然后移开；聚焦在通风口的格栅上，又移开；但当陈野移动时，三只眼睛同时锁定了他，持续了整整三秒。
「它识别出你是『变量』。」艾莉森说，「我们两个中，你的行为模式更不可预测。」
「好现象。」陈野活动了一下手指，「说明过滤机制在生效。它不再对一切信息做出同等反应，而是开始区分优先级。继续，第二组。」
第二束光芒亮起。
这一次，意外发生了。
就在光芒接触到另外三只眼睛的瞬间，造物的机械左臂突然暴起！不是失控的挥舞，而是精准地丶凶狠地刺向自己的背部——目标是那三只正在被升级的眼睛！
「它要自毁！」艾莉森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