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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审问欧阳菁(下)

    欧阳菁嘴唇抿了抿,不说话了。

    钟小艾把纸往她面前推了推:“换个内容,你和王大路之间,有没有经济往来?”

    欧阳菁脸色微微一变,但压住了,语气带着疲态:“王大路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认识三十年了,正常的朋友关系,没有经济往来。”

    “写下来。”

    “认识三十年,这怎么写。”

    “从头写,我们有的是时间。”

    欧阳菁拿起笔,写了几行,推过去。

    钟小艾看了,再问,再推回去,再看,再问。时间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欧阳菁把笔搁下,再也没有拿起来的意思,身体往椅背上靠,眼神里是那种耗得差不多了的倦意。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她的声音已经带着沙,但骨子里的那股劲儿还没有彻底散,“该说的都说了,你们有证据,就拿出来。”

    钟小艾冷淡地笑了一下,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还早着呢。”

    “什么早着呢?”欧阳菁抬起眼皮。

    “欧阳菁,”钟小艾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不是加重,是那种平静里突然多了分量的感觉,“你接受组织审查的过程中,多次拒绝配合,回避核心问题,前后陈述多处矛盾。这种行为,在组织条例里有明确的定性。”

    “什么定性?”

    “对抗组织审查。”

    这六个字落下来,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你在体制内工作多年,这个定性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钟小艾继续,语气里有一种让人发冷的平稳,“从宽处理和从严处理,在最终的裁量结果上,差距很大。另外,有些案子,证据链不完整的时候,存疑的部分,会由调查人员根据综合情况作出判断——找不到明确对象的,只能灵活处理。”

    这话说得隐晦,但欧阳菁在官场里浸了二十多年,一下子就听懂了。

    说不清楚的账,都算你的。

    她的脸色变了,沉下去,唇线抿了抿,然后重新拿起笔,写了一段,比之前都长,字潦草了许多,但内容实了不少。

    钟小艾接过来看,没有任何表扬,只是翻到新的一页,推过去:“王大路的部分,你跳过去了,继续。”

    “王大路,”欧阳菁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真实的对峙,“我说了,正常的朋友关系,没有经济往来。”

    “写下来,不是让你定性,是让你写细节。从你们最近一次见面开始,时间,地点,谈了什么,谁在场,持续多久。”

    欧阳菁低下头,不动笔,不开口。

    沉默在审讯室里拉长。

    钟小艾等了几分钟,站起身,对门口的工作人员说:“换班,谈话继续。”

    灯是一直亮着的。

    审讯室的白炽灯比外面的自然光更均匀,也更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

    外面天光变了,里面什么都没变,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来问话的人换一张脸,但问的内容换汤不换药,围着王大路那个豁口,一圈一圈地转。

    到了深夜,欧阳菁的头发散了,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眼睛里有了清晰的血丝。

    她撑着桌子,有一次差点趴下去,被自己吓醒了,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圈,花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钟小艾回来换班,在对面坐下,例行开口:“我们继续,王大路16年7月联系你是为什么,通过什么方式?”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写不记得,但要写你上一次记得的是什么时候。”

    欧阳菁没有拿笔,只是把头垂了下去,声音里有一种彻底耗尽的嘶哑:“我要睡觉,你们不能不让我睡觉,这不合规定,这是……”

    她喘了口气,把那个词挤出来:“这是不尊重人权。”

    钟小艾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不是讽刺,不是轻蔑,只是真的有一点出乎意料,笑完才开口,语气很平:“外国电视剧看多了吧,欧阳菁女士。”

    欧阳菁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困惑。

    “你看到的那些所谓人权,是别人愿意让你看到的部分。”钟小艾说,像是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那些你看不到的地方,远比你想象的更可怕。所谓人权,只是立起来给别人看的牌坊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恢复平静:“而且,欧阳菁女士,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谈人权?”

    欧阳菁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又过了几个小时,窗缝里有了一线很浅的光。

    欧阳菁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脑子像是泡在水里,每一个念头都要费力气才能浮上来,浮上来了又沉下去,抓不住。

    钟小艾观察了她一会儿,把问题绕了回去,状若无意地,轻声问了一句:

    “你和王大路是老同学,你女儿李佳佳认识他吗?”

    欧阳菁的眼皮耷拉着,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和之前不同,就着那种混沌的意识,习惯性地回答:“认识。”

    “上次你女儿和王大路见面,是什么时间,在哪里?”

    这种问题,平常的欧阳菁会立刻感到警觉。但此时她的大脑已经在长时间的消耗后接近极限,问话的节奏把她训练得接近条件反射,问,答,问,答——

    “去年七月,在美国,我女儿的公寓,我们做饭感谢他的资助。”

    话说出口,大约过了两三秒,欧阳菁才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肾上腺素疯狂上涌,把脑子中的混沌冲开了一条缝。

    “我刚才说的……”她的声音发抖,“我是说错了,我女儿的学费是借的学贷,那次吃饭是为了其他事——”

    “你女儿在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加上本科阶段,总花费超过六十万美元。而且,我们也已经调查过了,她并没有使用学贷。”钟小艾把一页纸放到她面前,语气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清单,“而李达康和你的工资,一分钱都没有换成外汇汇出去,都被你在国内消费了。”

    欧阳菁盯着那张纸,嘴唇动了动,想找一条路,但那条路被堵死了。

    她咬了咬牙,想抛出最后一个挡箭牌:“是……是我贪的钱,送给了女儿。”

    “我们核实过你女儿的账目,”钟小艾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交代的受贿部分里,也没有覆盖这个数字。”

    欧阳菁闭上眼睛。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钟小艾继续加码:“不要说慌,你交代的每一项内容,我们都要核实的。”

    然后她睁开眼,嗓子里像是压着什么,低沉、断续地说出来:“……是王大路,资助的。”

    钟小艾的笔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落下去,把这句话记进材料里。

    “资助的形式,金额,从什么时候开始,通过什么渠道,写下来。”

    欧阳菁再也没有抵抗,那根绷了将近三十六个小时的弦,在这一句话之后,彻底断掉了。她低下头,断断续续地说,钟小艾就把每一个字记下来,没有催,没有表情,就这么等着,让那些原本压得死死的东西,一点一点漏出来。

    工作人员进来的时候,欧阳菁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着,说话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清了,最后停了。

    “带她下去休息。”

    欧阳菁站起来,脚步虚了,被搀了一把。

    她垂着眼睛,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看钟小艾,只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一摞白纸。

    白纸上是她的字迹,歪歪扭扭,越到后面越潦草,但每一页都有她的签名。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王大路跑不了。

    李达康也够呛。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说不清是恨,是悔,还是某种深入骨髓的委屈——当年李达康要是肯给女儿安排一个公费出国的名额,哪里至于这样?就那么一件顺手的事,他非不肯。

    她能怎么办?难道要牺牲她的生活品质吗?李达康还以为家里有存款,哪有啊?

    王大路有钱,她和李达康离婚的时候,一直为王大路要项目,就是想通过这件事,好让王大路继续资助他们母女俩。

    可惜了,当年在美国,王大路付款消费的日子,真是天堂啊。

    工作人员在门口等着,她终于抬起脚,跟着走了出去。

    钟小艾坐在原位,把桌上那叠写满字的白纸依次整理好,夹进文件夹,合上,扣好。

    然后她抬起头,朝欧阳菁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审判,只是很淡漠的一瞥。

    真顺利啊!

    PS:确实能力有限,但是每天还是起码有4千字的,只是很多时候一章写下来就没有分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