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兴点头后,陈大安才又说了起来。
“经过局里研判...”
“陆平这一行人,在有车的情况下,从承德去往南粤省,大概有八条线路可供他们选择。”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在地图上简单比划了一下。
“这八条线路,局里不仅都派了人过去,也动员了当地的政府,请他们协助我们设卡、设点,堵截南下的敌特。”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八条线路,几乎涵盖了从南到北的所有区域。
王兴光是看着,心里就有点儿发麻。
他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略显迟疑地道:“即便动用了这么多的资源,最后可能还是堵不住他们啊!
我们的堵截范围太大了。
在这么大的范围内堵截敌特,真的就是在大海捞针啊!”
陈大安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满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所以...南粤那里,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如果在南粤都堵不住他们,那就真的全完了。”
说到这里,他又把目光投在王兴的身上。
这一回,王兴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仔仔细细地重新捋了一遍地图,才又道:“陈局,如果在南粤省都堵不住呢?
真就放任他们去香江,把保密废件与境外势力交易?”
这个问题让陈大安微微一滞。
在犹豫片刻后,他才又说道:“如果在南粤省堵不住他们,局里还有一个补救方案。
那就是...
你们几个人直接去香江,把东西抢回来。
香江那里,有几个和我们亲近的爱国商人。
其中一位,还有一些黑社会背景。
到时候,会由这个人给你们提供一些消息。”
王兴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陈局,我想...”
“我们内地人,不论是神态,还是习惯,应该都和香江人有很大的不同。”
“我们几个要是过去,往街上一站,都不用说话,人家就能知道我们是内地来的。”
“这还怎么执行任务?”
“还不如,就请那些爱国商人,直接在当地找人动手呢!”
陈大安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
“比起弯弯来,国家在香江的影响力要差许多。”
“在香江的那些大资本家中,同我们亲近的也就是这几个人了。”
“也正是因为同我们亲近,这几个爱国商人才在香江举步维艰,受到英伦当局的全方位打压。”
“甚至连正常的生意,都没法做。”
“如果让他们参与这种事情,那英伦当局可能连最后的体面都不顾,直接动手抹平了他们。”
“对于国家来说,这个损失可能比丢失保密废件还要大。”
说到这里,他不觉苦笑了一下。
“你们过去之后,大部分的事情,可能还得要靠自己。”
“人家即便给你们传消息,那也是通过好几个中间人传过去的。”
“甚至有可能...消息到你们手里的时候,都已经过时了。”
“嘶!…”屋内众人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更难看起来。
王兴则是再一次看向地图。
在沉吟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陈局!…”
“八条线路,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国家,涉及的省份更是多大七八个。”
“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投入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只为了堵截区区陈平一行人。”
“我觉得…有些太浪费了。”
“而且,最后的结果也极有可能...还是堵不住他们。”
“我的意见是…嗯!…”
“既然堵不住,那就放手。”
“不过,也不是完全放手。”
“在一些关键路口和交通枢纽,还是要严格检查过往车辆和人员。”
“呃!…”陈大安一脸惊愕地看向王兴。
“小王,你这是要放他们跑?!”
“也不是要放他们跑。”王兴摇头解释道:“我们可以把资源都集中到南粤省去。
局里派到八条线路上的人手,可以抽出一半,调到南粤省去。
在今后的一个月内,南粤省的所有出海港口,哪怕是那些小港,甚至是地下搞走私的野港,全部都要有我们局的人坐镇。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今后一个月内,南粤省所有地下走私和偷渡的船只,片板不许下海。
如果有需要的话…”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大安,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小王,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陈大安急道。
王兴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南粤省作为沿海省份,又与香江和濠江相邻,做走私和偷渡生意的人应该有很多。”
“这也是陈平一行人,明知道我们会在南粤省重点堵截,却仍旧往那里跑的原因。”
“他们知道,只要到了南粤,总能找到船,送他们去香江。”
“我的意思是...”
“抓几个手上有人命,作恶多端的典型,在闹事区公开宣判,处以极刑!”
“就是要告诉这些人...”
“今后的一个月内,谁下海就处置谁?”
“我们把分散在七八个省的资源,都集中到南粤一个省。”
“肯定能把南粤堵得死死的。”
“嘶!...”陈大安倒吸了一口气后,眼睛盯着地图上南粤省的区域,开始沉吟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赞叹地点了点头。
“小王,你的这个主意,简直太好了!”
“如果按你说的来,那就是…”
“原来要惊动七八个省才能做的事,现在降到了一个省。”
“这影响可就小多了。”
说着,他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王,不瞒你说啊!…”
“之前的那个方案,部里领导往上报的时候,那可是狠狠挨了一顿批的。”
夸完了王兴,陈大安又皱着眉头,伸手指了指地图上东闽省的区域。
“小王,这里不用堵嘛?”
“这个省,出海的人也不少啊?”
“虽说离着远了一点儿,但也应该有船往香江跑。”
王兴摇了摇头。
“陈局,我们不能把陈平这些人的路,都给堵死了。”
“总要给他们留一个口子的。”
“他们在南粤省找不到下海的船,自然就会去东闽想办法。”
“呃!!!...”陈大安有些发懵地看了过来。
王兴则是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我跟您说句实话吧!
我们现在最应该怕的,不是抓不到他们,而是...
他们这些人如果无路可走的话,会找个山嘎达躲起来。
只要他们躲起来,别说一年、半年,就是两三个月,我们也受不了!
我们动员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不可能跟他们长时间耗下去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推着他们,按照我们给的路线走。
我的意思...还是要在香江堵他们。
这里毕竟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不管怎么走,他们最后总要到香江去。
就算是年五成,他如果逃脱了我们的追捕,可能也得到那儿去。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把追捕的重点,放在香江好了。”
说完,他用手点了点,地图上香江的位置。
接着,他又在南粤的海岸线上划了一条线。
“陈局,咱们可以想象一下。”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南粤片板不得下海。”
“所有的走私和偷渡活动,全部叫停。”
“这个时候,突然有一艘来自东闽的偷渡船靠了港。”
“好家伙!...这得是多醒目啊!”
“从船上下来的人,更得像灯泡一样,走到哪儿都得让大家多看两眼。”
“只要在香江的地下世界,稍微有点实力。”
“找他们几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嘶!...”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陈大安吃惊地看着王兴,“小王,这就是你的计划?”
没等王兴回答,他的脸上又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如果按你说的来,那不是还得派人过去嘛?”
“而且,还是要麻烦香江的那几位爱国人士。”
说到这里,他看着王兴自信的表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小王,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他就转身朝会议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后,才又对李同道:“同子,你也一块儿过来。”
等到三人都出去了,会议室内剩下的四人,才猛地意识到:
自己居然被甩开了。
也就是说,下一阶段的任务,他们将无权参与。
甚至,连知晓的权力都没有。
……
陈大安领着两人进了自己的局长办公室后,又转身去亲自关上了大门。
之后,他才看着王兴,问道:“小王!…说说你的具体计划?”
王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自信。
“陈局!...”
“往香**人,是必须要派的。”
“也只有在香江,我们才有比较大的把握,堵住南逃的敌特。”
“其实,我的计划很简单。”
“给我准备一个卡车轮胎,我抱着直接游到香江去。”
“南粤省,每年游过去的人不少。”
“多我一个不多。”
“自然也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至于我到了之后,那事情就简单了。”
“...”
王兴说完了自己的计划后,也不管陈大安一脸惊愕的表情,又笑嘻嘻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陈局,我今年可是才十六呢!”
“谁会想到...”
“局里会把我派到香江,去堵那几个敌特?”
“您就算现在把我的计划报上去...上级也以为,您是在跟他们扯淡呢!”
“嘶!...”陈大安倒吸了一口气。
……
王兴的计划,虽然听着,像是在开玩笑,但陈大安最后还是同意了。
又或者,七十九局有其他的备选方案,只不过…
因为保密级别太高,没向王兴通报而已。
总之,一个小时之后,李同和王兴就已经坐上了一架飞往南方的军机。
而专案组的其他四人,则将乘坐下午的军机赶过去。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王兴就已经与其他的特工隔离了。
成了一只真正的独狼!
同为专案组的同事,相识不过十几分钟,以后就是‘相逢是路人’了。
陈大安这么安排,其实也是为了保护王兴。
减少他与其他特工的交互,自然也就能降低了,他暴露的风险。
至于李同,他之所以与王兴同机前往南方,则是为了替王兴协调一些事情。
王兴要是自己一个人南下的话,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卡车轮胎,就能难住他。
下午三点左右,军机在南粤省的一个军用机场降落。
像王兴这种小卡拉米,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欢迎仪式。
不过,军机停稳后,倒是从远处开过来一辆军用吉普车。
吉普车的速度很快,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停在机舱口。
李同示意王兴上了后排座后,就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上去。
“走,去食堂,我们先吃点饭!”
李同的话音刚落,理着小寸头,挺直腰板坐着的司机,便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
......
这个军用机场的伙食,在如今这个年代,可以说是牛逼到了天际。
牛奶、鸡蛋、面包、蛋糕、白面馒头,随便吃。
红烧肉、猪肘肉、大鸡腿、羊排,更是想打多少,就打多少。
苹果、香蕉、梨等水果,也是应有尽有
角落里还有五六种包装精美,花花绿绿的糖果。
王兴手里端着餐盘,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李同。
李同略显得意解释道:“小王,随便吃!...
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只要别剩下就行!”
说到这里,他探过身子,压着嗓子,小声道:“这儿是飞行员餐厅!
咱们因为是安全系统的人,才能进到这里来吃饭。
嘿嘿...不瞒你说...
我每次路过这儿,都得进来打打牙祭!”
王兴的眼珠转了转,略显期待地问道:“李处,一会儿吃完了,我能打包带点儿走嘛?”
“我?!”李同有些无语看着王兴。
心说:能进这里已经不容易了,你还要打包?
怎么想的啊?
王兴见他一脸的犹豫,便又小声道:“李处,你想啊!...
我到了那边,体力消耗巨大,不得吃点东西,补充一下啊?
可我上岸的地方,都是荒郊野外,我上哪儿找饭辙去?
要是因为吃饭这点儿事,再惹出其他的麻烦来,那不是得不偿失嘛?”
李同‘哼!...’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行了!...”
“咱们先吃饭。”
“吃完了,我想想办法。”
李同吃饭的速度很快。
啃了一个鸡腿,又用一个馒头夹了一勺红烧肉,炫了下去。
最后,他又猛灌了一杯牛奶,才算完事。
前后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他就打了一个饱嗝,站了起来。
“小王,你在这儿慢慢吃!”
“我出去办点儿事。”
“吃完了,也别乱走,乱动!”
“这儿可是军用机场,到处都是保密设施。”
“你就在饭厅里等着我。”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