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面无须中年人见自家儿子都这么说了,不由看了看队伍其他人。
所有人都巴巴盯着他,显然也是又困又乏,根本走不动了。
“估摸着或许真的是入夜时分了,那就歇三个时辰吧,大家吃喝完毕,可不要乱跑!别看这里毒虫少了很多,其实二层这个地方比起一层可怕多了,一层是为了毒杀那些擅闯者,二层是为了应付更厉害的江湖人士,以及那些武将的。我们一路走来没有遭遇什么不测,主要是有人给我们放行,沿路的机关傀儡和毒虫都驱散了不少。”
众人大喜,纷纷找好位置,铺垫了皮垫子,坐下来,开始吃喝休息。
那少年一边啃着牛肉,一边好奇问道,“父亲,这商祭是何等隆重盛典,选在一个流寇肆虐的位置已经令人费思,为何还要在这武山的荒郊野岭山体地宫进行?”
“希文,你这孩子嘴上怎么毫无遮拦?这种话你跟你老爹我说说便也罢了,要是教外人听了去,传入那些人耳中,别说是你,就是我们卫家,也要遭受牵连,这种事那是商盟秘密,不是你小孩子该讨论与能知道的,以后莫要再提。”
卫家汉子板着脸呵斥他的宝贝儿子。
“爹你居然凶我,你打小从没有这样骂过我,好吧,我知道事关紧要了,我只是太好奇了,你就告诉我嘛,我发誓绝不会说出去就是了!”
见父亲如此,卫希文更好奇了。
“你是我最疼爱的儿子,我才带你来这里的,这次会有很多大人物亲临,但你就是个惹事精,万一招来什么祸患……后果不堪设想啊!唉,不说你又总是闹腾!我卫方真是教子无方,养了你这样一个骄纵之子,你要牢牢记住你说过的话,绝不可以说给你我父子之外的其他任何一人听。”
卫方实在怕了自己这个宝贝儿子了。
卫希文大喜,叫道:“爹,你终于答应告诉我了,太好了,你果然还是最疼我,我发誓,我绝不说不出去。”
卫方低低说道:“你小声点,不要给其他人听见,尤其是你堂妹。”
卫希文益发不解:“爹,堂妹打小父母双亡,向来不受大家待见,是你坚持带她出来见见世面的,自小也就您对她最好,您一直说将其视如己出,从小到大,每次我欺负她,你总是教育我,怎么你如今居然防着她?”
卫方森然说道:“嘘,你自然不懂,爹那是演戏给大家看的,爹对她好,就是为了收买人心,更是为了现在,为了将她带来参加商盟!你以为商祭是什么?肯定需要活人祭品的!哼,他们夫妻都没了,谁知道送回来的还是不是我们卫家的血脉?现在那些人还盯着我们卫家,我一直怀疑你堂妹其实是他们移花接木的奸细!你没看她长大了,与你六叔夫妻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卫希文大吃一惊:“爹,堂妹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还正含苞待放,居然是个祭品,那真是太残忍了?难怪选择在这样的地方,原来祭敬的竟是这样的邪神!我又想起了那西域的密宗之人……难道竟然是那个声名狼藉的欢喜邪僧?”
卫方白了他一眼:“你别以为爹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打小你翘起屁股我就知道你是要拉屎还是撒尿!祭品必须要纯洁童女,这也是爹始终不让你靠近她的原因!”
原来这个卫家是河东世家,那卫希文是个恶名昭彰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己父亲是家主,横行霸道!
他自小声色犬马,放纵无束,家里美婢媛女无算,还终日强抢民女,祸害乡里!
他最喜欢之事就是到处留连,寻觅佳人!
那卫彤虽然是他堂妹,却也是他觊觎目标。
尤其父亲此刻所言,说卫彤与六叔夫妻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献祭了不可惜,还不如便宜他卫希文!
至于献祭,找个丫头顶替便是!
说到丫头,让哪个替上才好呢?
他扫视了一边自己那些随身美婢,突然开始犯难!
原来他平素最是饥色,身边的婢女没有哪个是还没被他弄到手的!
耳中却听父亲继续说道:“你都知道了,就不要泄露出去,否则你我父子只怕性命不保,记住了吗?这是性命攸关之事,你万万不可胡来!爹和这么多族人的性命可都攥在你手里了。”
“好了,爹,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有分寸,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卫希文拍着胸膛保证。
杨安明潜伏一侧,已经扮作了卫家家丁,他耳目犀利,看到也听到了他们低低嘀咕的一切。
他不由暗暗替那卫彤担忧。
这对父子都是狼心狗肺。
一个打算将其献祭,一个却时刻觊觎着她。
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
诸人都累坏了,除了几个看守的家丁,其他人吃喝完毕,很快就睡着了。
那个卫希文却亢奋异常,暗暗留意父亲的动静。
“你们两个过来,我看你们两个状态不错,没有丝毫倦态,老夫要休息了,你们给我一个盯紧彤丫头,一个盯紧少爷,千万不要出了差池,明白了吗?”
这时候卫方也很是困乏,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叫过两个最是精神抖擞的家丁,让他们盯紧这两个孩子。
杨安明赫然便是其中之一,他虽然靠得这对父子过近,但将帽檐压得有点低,卫方也没能看出异样来。
“是,老爷,您放心,小人一定看好(堂小姐/大少爷)的。”
两人同时领命。
杨安明跟看目标赫然便是那卫彤。
另一个家丁则盯着卫希文。
卫方很快也睡着了。
卫彤躺了一会,就起来了,一脸焦急:“坏了,吃坏肚子了。”
随即离开休息地,往附近甬道走去,看样子是要找个地方埋地雷。
她起身不久,那卫希文不由得狂喜:“想不到吧,小彤,我给你的食物里面下了药!”
他眼见杨安明保持着一定距离跟着卫彤,不由得目露凶光,叫过盯着他的那个家丁:“阿黄,跟我走,那家伙跟着小彤,肯定是图谋不轨!我们去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