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重镇,宁远。
这座古老的城池孤零零地矗立在辽西走廊的尽头,城墙高大坚固,斑驳的砖石上还残留着十几年前那场着名战役的痕迹——那是大明督师袁崇焕一炮轰伤努尔哈赤的地方。如今,城头变换大王旗。满清饶余郡王阿巴泰,正站在城楼上,手扶着那门巨大的丶锈迹斑斑的红衣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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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汉人的那支怪车队来了!」一名戈什哈指着南方的地平线。
风雪中,机械化纵队缓缓停在了距离城墙三公里的地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发起冲锋,也没有架炮轰击。而是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麽。
「哼,算他们识相。」阿巴泰冷笑一声,拍了拍冰凉的炮管。「当年父汗就是在这里吃了亏。」「这宁远城墙高三丈,城头又有三十门红衣大炮,射程可达三四里。」「陈源那个娃娃,虽然有些妖法,但也怕咱们的重炮。」「传令下去!只要他们敢进三里之内,就给本王狠狠地轰!」
城墙上,三千名清军守兵严阵以待。炮手们将火药包塞入炮膛,点燃了火绳,紧张地注视着远方。弓箭手们拉满了弓,鸟铳手架好了枪。他们以为,这将是一场惨烈的攻城战。就像以前一样:云梯丶擂石丶滚木丶还有漫天的炮火。
但他们错了。这一仗,安静得可怕。
新朝阵地前沿。
陈源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宁远城头的布防。「红衣大炮……还是当年的那些老古董啊。」他摇了摇头。红衣大炮虽然威力大丶射程远,但有两个致命弱点:第一,精度差。超过一公里基本靠信仰,打城墙还行,打散兵线就是浪费火药。第二,装填慢。而且炮手必须站立操作,还要探出身子去清理炮膛。
「不用大炮对轰了,省点炮弹。」陈源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近卫军第一师。「来人。」「在!」「挑五千名特级射手。」「运动到城下六百米处。」「散开队形,自由猎杀。」「目标只有一个:城头上所有站着的人。」
「是!」
五千名身披白色伪装披风的近卫军士兵,像一群幽灵一样,从车队后方摸了上来。他们没有排成密集的方阵,而是三三两两地散开,趴在雪堆后面,或者利用枯树做掩体。
距离:600米。这个距离,有效射程80米清军的弓箭和有效射程100米鸟铳连边都摸不到。红衣大炮虽然能打到,但面对分散在雪地里的单兵,根本无法瞄准。
「标尺600。」「风偏修正:左二。」「自由射击。」
「砰!」第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战场的死寂。城头上,一名正准备点火的清军炮手,突然脑袋向后一仰。「噗嗤!」米尼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眉心,红白之物喷溅在黑色的炮管上。火把掉落在地。
「怎麽回事?谁开的枪?」阿巴泰大惊失色。他四处张望,却只看到远处的雪地里,偶尔闪过的一点点火光。六百米啊!什麽枪能打这麽远?还这麽准?
「砰!砰!砰!」枪声开始密集起来。虽然不吵闹,但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清军的倒下。只要有炮手敢靠近大炮,立马爆头。只要有军官敢探出脑袋指挥,立马胸口开花。
「还击!快还击!」阿巴泰躲在女墙后面,歇斯底里地吼道。「开炮啊!」
几名勇敢的清军试图去点火。「砰!」手刚伸出去,就被打断了。「砰!」脑袋刚露出来,头盔就被掀飞了。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行刑。五千支高精度线膛枪,在安全距离外,对城头上的守军进行着无情的点名。大炮成了摆设,弓箭成了烧火棍。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城头蔓延。
「鬼……他们是鬼!」剩下的清军崩溃了。他们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怕,但这钟「看不见敌人却随时会死」的感觉,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所有人都不敢站起来,全部趴在城垛后面瑟瑟发抖。宁远城的防御,瘫痪了。
半个时辰后。
宁远城头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阿巴泰也不知所踪,后来发现是想骑马逃跑,刚出北门就被埋伏的侦察骑兵乱枪打死了。
「冲锋。」陈源淡淡地下令。
「嘟——嘟——嘟——」嘹亮的冲锋号吹响。这一次,不再是试探。铁牛带着第一兵团的工兵营,抱着炸药包冲到了城门下。根本没人阻拦。城头上连块石头都没扔下来。
「轰!!!」一声巨响。宁远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被烈性炸药炸得粉碎。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一刻钟后。宁远光复。
城楼之上。卢象升扶着那门依然温热丶却没打出一发炮弹的红衣大炮。他的手在颤抖。他抚摸着城墙上那些斑驳的弹坑——那是十几年前努尔哈赤留下的。又看着地上那些被米尼弹一枪毙命的清军尸体——这是今天陈源留下的。
「十几年了……」卢象升老泪纵横。「袁督师,您看见了吗?」「咱们回来了。」「而且这一次,咱们比当年更强。」
陈源走了过来,站在卢象升身边。他看着城下那些正在欢呼的新朝士兵,看着正在被换下的满清旗帜。一面巨大的黑色龙旗,在寒风中缓缓升起,猎猎作响。
「卢督师。」陈源指着北方的天空。那里乌云密布,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暴风雪。「宁远只是个开始。」「过了这里,前面就是锦州。」
卢象升擦乾眼泪,眼中的悲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火焰。「当年洪承畴洪督师,带着十三万大军,就是在松锦一线被皇太极围歼的。」在这里他们吃过耻辱的败仗。
「传令!」陈源的声音穿透风雪。「全军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兵发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