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泓俯身靠近,一张俊逸脸庞,盈着笑意,连眼神都透着深情,“待到事成,本王可以封你为妃,许你一宫主位。”
宋窈闻言神色骤变,“你的意思是,让我嫁给你,给你当妃子?”
赵景泓道:“后位必须出自慕容家,妃位是本王能给你的最大承诺。可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只要你生下皇子,未尝没有一搏之力。”
就如他母妃一样,皇后便是六宫之主又如何,照样被自家母妃压一头。
这熟悉的话语,貌似之前好像听过一遍了。
赵景泓是不是把当他的女人、给他生儿育女,当成是恩赐了?
但凡遇到对他有用的女人,便以此来作为条件利诱!
宋窈“噗嗤”一声,着实没忍住听笑了,“泓王殿下,首先多谢你的好意,其次我对当你的女人真的没有一点兴趣。难道女子存在于这世上,便只有嫁人跟争宠这一条路可以选了吗?”
她花三百多万两真金白银,换他一个后宅争风吃醋的位置。
听听,这话究竟有多荒谬?
这小心思,简直比恩将仇报还歹毒!
赵景泓一愣,随即皱眉。
如此高位,她都仍不满意,那她到底要什么?
“齐姑娘大可说出自己的要求,只要本王能做到,无不应允。”
宋窈有些无语,“我的要求就是,祥泰赌坊按约定赔率,一两银子不少地兑给我!”
她要钱,要钱,都说了多少遍了!
“齐姑娘可想好了,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赵景泓见她冥顽不灵,也失了耐心。
“而且如此巨额的财产,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未必就守得住。本王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
他加重语气,隐含威胁。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也不必再对她客气。
宋窈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抢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还成了为了她好了?
她冷了眼眸,神色肃然,“泓王殿下好的坏的阴的阳的说那么多,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不想一下子赔我几百万两银子罢了。难为你堂堂一个王爷,还挖空心思收罗理由来敷衍我,一副我为你好、你占了大便宜还不知足的样子。”
大家都不是傻子,他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好吗?
赵景泓见她把事情戳破,也彻底冷了脸,“齐姑娘是聪明人,本王不想跟姑娘耍手段,才好言相劝。你给银子,本王许你尊荣,互惠互利不好吗?齐姑娘为何非要咄咄逼人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中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响声。
包厢门窗尽开,外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那阵仗,似要叫她有命来,没命回。
她“蹭”地一下便站了起来,眉梢高挑,“泓王殿下这是打算明抢了?”
赵景泓慢条斯理把玩着茶具,“何为明抢?姑娘伪造赌票,意图到祥泰赌坊来骗取大笔银钱。本王恰好遇到,不过是为民除害而已。”
祥泰赌坊的赌票都是特制的,要是那么容易被伪造,他们的赌坊还开不开了?
但想要一个人死的时候,理由是真是假不重要,有一个就够了。
虽然宋来之前就早有预料,但还是被赵景泓的无耻刷新了眼界。
她微微眯起眼睛,“泓王殿下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谈崩了对吧?”
赵景泓眼神锐利,手指一招,“不必留活口。”
对他来说,能够收买自然为好,收买不了,那就干脆直接解决麻烦。
便是对方有身份有背景又如何,难道自己堂堂一国王爷,还要顾忌旁人?
宋窈见一众人手持武器冲进屋来,立刻冲着凌霄使眼色,“风紧扯呼!”
凌霄得令,立刻抬手按住腰封,抽出一把软剑。
一手将把宋窈提起都同时,另一只手将剑花舞得密不透风,把所有攻势都格挡在外。
赵景泓没想到她带着的那个丑陋丫鬟看着一声不吭,居然那么厉害,有些讶异的同时,却仍胸有成竹。
强龙不压地头蛇,在他们的地盘,还容不得旁人放肆。
就在凌霄抓着宋窈撕开重重包围、从窗口一跃而出、准备逃之夭夭的时候,一张巨网,从天而降。
宋窈见状,立刻大喊,“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
赌坊众人环顾四周,哪儿有火呢?
赵景泓一愕,随即一声冷嘲。
他还以为这女子是个聪明人,结果事到绝境,竟只会用这么低级的声东击西。
结果下一瞬,赌坊外面传来一阵大喊,“不好了,着火了,快跑啊!”
铺天盖地的叫喊声,慌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黑色的滚滚浓烟直上天际,还能听到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声。
那火来得蹊跷,更烧得蹊跷。
好似淋过油一般,转瞬就大到短时间无法遏制的地步。
赵景泓咬了咬牙,知道中计了,“这就是你留的后手?”
宋窈淡定地笑,“不止呢,我还让人提前通报了京兆府、救火队、刑部、御抚司,到时候大家一到赌坊门口,看到里面着了火,全都冲进来救火,结果正好看到泓王殿下你草菅人命的场面,你说那得有多精彩?”
赵景泓气急,从未料想自己竟会被一个女人戏耍。
看来是自己小看她了!
放任这个女人离开,日后必成一害!
他抽出长剑,决定亲自了结,“杀了你,丢进火里毁尸灭迹,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那么大的火,处理尸体再方便不过。
等火势熄灭,她被烧成一具无名干尸,谁又在乎她是谁?
宋窈却一点也不惧,甚至仰着头看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泓王殿下要不要猜猜,我既准备了后手,焉知我只有这一个后手?”
剑锋都已经抵住她的喉咙,赵景泓却又被这一双熟悉的眼睛晃了晃神。
像……
太像宋窈了……
像到他竟有一瞬动了恻隐之心。
等他回过神来时,便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杀人时机。
外面都人,冲了进来。
“泓王殿下在这里,快,先救泓王殿下!”
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一众衙门人一听赵景泓在这里,全都争先恐后地往里面挤。
若能救下泓王殿下,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谁不想挣这一分功劳呢?
很快,赵景泓被人团团围住,他的侍卫们也被冲散得七零八落。
只一个愣神的功夫,他再回头时,那两人就已经消失在混杂的人群之中。
关键是,那俩家伙倒是走了,却留给他一个烂摊子。
火是怎么起的,他又为何会在这祥泰赌坊之中,院子中的打斗痕迹是怎么回事……
那么多个衙门盯着他,他还得找理由编借口糊弄过去。
这一切搞完,等他回到泓王府的时候,都已经天黑了。
想到今日发生的一切,他抬手摔了杯盏,咬碎了后槽牙。
“查,给本王仔细地查!查到立刻格杀勿论!”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非得让她知道戏耍自己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