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柯向文拿着那份协议出了私人会所。
他进去时有多得意,出来时就有多灰败。
肿胀的嘴角还在滴血。
他是想出人头地,名利双收,但从没想过是以出卖自己的方式。他可是柯向文啊,从小被捧着长大的人。
妈妈爱他,姐姐让着他,他是柯家的独苗,苏辞青从小就围着他转。
他的一生都是被注视的,怎么能,委身于人。
夕阳余晖照到他脸上,柯向文挡了挡眼睛,把包养合同扔进垃圾桶。
他,柯向文,不用靠任何人也能在京市创出一番天地。
但那五万块钱他还带着。
苏辞青还在家等他吃饭呢,他马上就有自己的家庭,有最爱自己的老婆,这点钱算什么狗屁。
扔掉的一瞬间,他松了一口气。
他又可以拥有苏辞青了,他要和苏辞青结婚。
只有苏辞青最爱他。
柯向文忽然明白了苏辞青问他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的用意,之前他觉得苏辞青在找茬,拿乔。
现在才知道,苏辞青是想要安心。
他现在就可以回去告诉苏辞青,他想好了,他要和苏辞青结婚。
他又斥巨资打了个车,回家时苏辞青又在和俞霆打语音,柯向文急吼吼地抱住苏辞青,“辞青,我想好了,我真的想好了,我要结婚,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苏辞青刚到家一会儿,被柯向文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呆住。
“小苏哥,你别又被他骗了!”
俞霆在另一头很是激动,“小苏哥,你别忘了他怎么骂你的,不要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柯向文没有在苏辞青脸上见到欣喜若狂,感恩戴德的表情,这冲淡了他的部分激动,“辞青,你,不高兴吗?”
苏辞青挣开柯向文的手臂,给俞霆回。
【我处理事情,先挂了。】
“哥,不可以,小苏哥,你说过我最重要的。”
.......
俞霆的声音在耳边消失,苏辞青眩晕的大脑得到一些思考空间。柯向突如其来的转变仿佛引爆了他生活中的不定时炸弹。
这段婚姻的最后一个障碍也被拆除。
苏辞青经不住想,如果这发生在他和柯向文刚发生矛盾的时候,如果在他听见柯向文在朋友面前嫌弃他之前。
坚定地告诉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他是不是会感到幸福?
苏辞青握着手机的手泛白,他想到江策,江策总是那么冷静。
他放下手机,面向柯向文,“你真的想好了?”
柯向文觉着不对:“辞青,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了?”
“没有。”苏辞青摇头,他确实从来没想过不和柯向文结婚,“我只是担心我们婚后不能好好相处。”
“不会!我什么都听你的。”柯向文目光里只容得下一个苏辞青,“我可以做家务,我也不乱说话了,辞青,我爱你。”
苏辞青如当头棒喝。
爱,他?
柯向文,爱他?
他们是彼此结婚的最佳选择,什么时候牵扯出了爱。
爱吗?苏辞青心里突然紧张起来,他最近太贪心,他需要爱吗?他配在婚姻中奢求爱意吗?
柯向文爱他,那他呢,他爱柯向文吗?
一个问题牵扯出另一个问题,苏辞青大脑停滞,人也麻木。
柯向文以为这是苏辞青高兴得找不到北,目光落在苏辞青微微翘起的唇上,缓缓低头,在触上的前一秒,苏辞青本能地躲开。
这个吻擦着空气消失。
柯向文愣了两秒,“你害羞吗?”
苏辞青赶紧挣脱了,只是摇头,“不,先别。”
柯向文担心苏辞青被吓到,向前一步想将他扶起来,苏辞青却像见鬼似的躲他,柯向文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
没有误会,苏辞青在拒绝他。
他为苏辞青拒绝了一千多万,好几套房子,苏辞青这是什么态度?
柯向文一把抓起苏辞青,“你不想结婚?”
苏辞青摇头,“不是,我只是,要,给我一点时间,向文。”
“我们会好好相处的,是吧,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苏辞青的手比划到一半,被柯向文捏住手腕,分开压在床上,“这就是最重要的事儿,如果你接受不了,那结个屁。”
苏辞青张着嘴,喉咙发出低沉的嗬嗬呜咽,窗外夜色寂静,没有人能听见这间小破出租屋里发生了什么。
苏辞青用力摇头,白开水一样温润的眉眼烧到翻滚,哀伤的目光刺伤了柯向文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他恨这二十年陪伴养成的默契,无需言语就能看明白苏辞青对他的抗拒。他揪起苏辞青的领子,想要一拳打下去,但触到苏辞青的惊恐害怕的眼睛时,他又下不去手。
一股脑将床头的日用品都扫到地上,他唇角的伤口再度裂开,血滴的苏辞青左侧脸颊上。
猩红的,如同他在包厢里舔别人鞋时嘴唇的颜色。
包厢墙壁上贴了整面的镜子,他亲眼看着自己怎么在另一个男人脚下翻滚。他本可以安慰自己压倒他的是人与人之间的阶级差距,而苏辞青的拒绝撕破他的遮羞布,充满抗拒的,嫌恶的眼神,一下子将他刺醒了。
他就是一个孬种。
敌不过江策,也守不住苏辞青。
他猛然醒悟,苏辞青在京市的这两年,逐渐有了新的生活和朋友圈,直到现在,两人的关系早就不受他控制,苏辞青在婚事上的反复,看似是追问他的态度,实际是苏辞青不想要他,不想和他结婚。
这比被江策侮辱还要令他寒心无措,失去本紧握在手里的东西,他不知如何应对。
他把江策对待自己的方式复刻到苏辞青身上,想要看见苏辞青和他一样痛苦求饶,痛改前非,变回以前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人。
“苏辞青,这些年你收了我家多少好处,凭什么拒绝我。”柯向文红着眼嘶吼,“你一个哑巴,值得起这么多价吗?”
苏辞青瞪着眼睛,一眨不眨。
眼泪从眼角滑出。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任凭苏辞青再如何冷静淡定,逆来顺受,此刻也无法思考。
手上都忘了挣扎,刚刚柯向文不是还在说爱他吗?他们在经济上有来有往,他好好养了柯向文两年。
他无尽的迁就退让,就是希望柯向文能满意和他一起的日子,念着他一点好,给他一点该有的尊重,结果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他值不起这个价。”
“我他妈瞎了眼才留你这么多年,你早就该给我干了,否则你怎么对得起那些钱。”柯向文脑子空白,只觉得胸腔燃烧的烈火要将他吞噬,他抓着苏辞青,就像抓着救命稻草,把灼人的燥热,受过的屈辱都转移到苏辞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