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
他还听到鼓掌声,喊他名字的声音,何有声,何有声,一声又一声的。
钟柯也来了,付隆也来了,林中述小朋友也来了。
皇甫诚也被邀请上台。
好多人开始说话。什么“谢谢大家”,什么“真是前所未有的壮举”,什么“我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有捷径可以走,但是做演员其实根本没有捷径”。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响。下台也是被人带下去的,又有人来献花,他看到母亲了,她穿过人群来拥抱他。她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你可以的,妈妈一直都知道,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他本来想推开她,本来一点都不想和她分享这个荣耀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的时刻。可他还是忍不住抱紧了她。
如果不是母亲,他不会一直坚持做演员。他也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
“太棒了!”
“真的太厉害了!太有感染力了!”
他好像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原也,他还是赶来直播现场了,他很想抱一抱他。但是要恭喜他的人,要拥抱他的人太多了,他们一个个冒出来,蒋纾怀也出现了,拍着他的后背:“祝贺你。”
他说:“会越来越好的。”
何有声笑了出来,他抱紧蒋纾怀,他又重新体会到了十岁庆功宴时那样的快乐。甚至远超那天——他这一生迄今为止还没有过这样的满足,这样的快乐,这样的怀揣着满满的成就感。他当然要感谢蒋纾怀,他给了他这一个机会,在“掉马事件”之后,只有他尊重他做出的继续做演员的选择。
他真的相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他会接演李粒的新作,他会走上另一个巅峰,他还这么年轻,他会入围最佳男主角的,他会得奖的。他会证明,他选择做演员,没有选错。他是一个值得这么多荣誉,这么多掌声和崇拜的好演员。一切才刚刚开始。
蒋纾怀走开了,又来了一群人围住他,他远远地还能看到原也,他也还在。
一切真的都在最好的时候。何有声满心的欢喜。
第19章春(PART1)
春
PART1
自从认识何有声后,蒋纾怀就知道了每一季他都会出国度几天假,秋天去海岛玩水,冬天滑雪烤火,这个冬春之交自然也不会例外。每年春天,何有声会前往爱尔兰的一处乡村庄园住上一周。庄园是原也爸爸的物业,从某个落魄贵族手里购得,平时由专业的管理团队代为打理。
和其他时候的换季旅行一样,每一次,他都是和原也一块儿行动。
按照他们的习惯,去往庄园之前,兄弟俩会在都柏林先碰头,市里有几家何有声爱去的餐馆,他们会去吃上几顿再出发。在都柏林,他们不再住酒店,住的是原也名下的房子,说是他在这里读书的时候,他爸为了方便他上学买的,也方便他们来探望他的时候,一家人聚一聚。
和之前两次的换季旅行一样,这一次,蒋纾怀依然同行。
不过这一次,蒋纾怀自己落地都柏林,在机场打了辆车往何有声留给他的地址去。两人原计划搭一班飞机从国内出发,可半个月前何有声跟着李粒他们去了南极,为筹备新片采风。南极交通不便,行程一直延误,团队一行人包了邮轮出海,在海上别说网络信号不稳定了,电话信号那都是时有时无。上一回何有声联系他已经是一周之前了。他告诉他,行程又有变动,他赶不及和他一块儿去都柏林了,他重新买了机票,到时候直接从阿根廷过去,可能需要他们在都柏林等他个三四天。至于是三天还是四天,也没说清楚,两人就又断联了。
《巅峰突围》播出期间,何有声作为演员的人气就已经大涨,每天都有制作人找上门,剧本也是一本接着一本递过来,节目结束后,他在递过来的那么许多剧本中最终选择和李粒签约。他们将会合作一部基于真实人物经历改编的电影,主人公是一个出身富裕的华裔冒险家,热衷各种极限运动,长期在世界各地旅居,几乎一生都在路上,他在南极极圈附近度过了他生命的最后时光。他死于一场雪暴。
蒋纾怀看过剧本。何有声信任他,也信赖他的眼光,但凡收到的剧本都会和他商量,问问他的意见。蒋纾怀觉得这是个能捞奖的项目,以目前电影市场僧多粥少的局面,拍一部这样的片子赚些口碑,可比接些所谓的大制作,吃一些完全无法预测票房的“大饼”靠谱得多。
李粒又是这类传记,改编真实事件电影的老手,加上他在奥地利学的电影,长片首作就去了柏林,电影拍完,欧洲那边找些人背书不是难事,他和特柳赖德的主办的关系也不错,一有什么作品,北美的发行商也都乐意捧场。
项目定下来之后,何有声还来问过他要不要一起去南极转转,蒋纾怀倒有参与参与电影圈,迎接一些新挑战的心思,不过这片子乐东没份投资,他的工作又已经排到了后年,一来不方便,二来也实在没空,也就不打算插手了。
何韵和凯文陪着何有声去的南极。
何有声不时发一些动物的照片给蒋纾怀,不时和他聊些同行人的八卦,他们断联前一天,赶上蒋纾怀生日,何有声还传来一段视频,视频里,他裹成了个粽子,在一片雪地里跳来跳去的唱生日歌,祝他生日快乐。除了行程总是变动,天气很冷之外,他们已经走访了一些关系人物,探访了原型人物的旧居,实地考察了他在野外的几个落脚点,没有遇到太极端的气候,总体上还算顺利。
都柏林也不暖和,蒋纾怀从出租车上下来,迎着冷风进了个院子。原也的房子是一间位于市中心河畔的联排屋,大门刷成了鲜艳的明黄色,何有声提前把大门钥匙给了蒋纾怀,他就自己开门进了屋。他在玄关看到几双原也平时穿的鞋子,进了客厅,没看到他人,进了厨房才找到了他。
房子外观复古,内部装修却很新潮,用了许多落地窗,采光很好,尤其是厨房,非常敞亮,原也就坐在一条大理石岛台边,晒着太阳,背对着厨房门口,面朝屋后的又一个院子,手边放着一杯咖啡,一份咬了一口的三明治。
蒋纾怀和他说话:“有声要过几天才能到,他和你说了吧?”
原也没吭声。
蒋纾怀问:“WIFI密码多少?”
原也还是没出声,一动不动。
蒋纾怀也不想和他多话了。看来何有声不在,这人是原形毕露了,既不打招呼,也不来帮忙拿行李,献殷勤,也不冲着他傻笑了。
他自己在一楼的一间客房安顿了下来,猜了两次WIFI密码没中,就烧着国内手机卡的流量看信息,回信息。
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