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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8

    “有人叫了闪送给你送了个茶叶。”她扭头看医生:“不好意思啊,我就再说两句,说两句就走。”

    她把茶叶在桌上放下,就过来沙发这里抱住了原也,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小声说:“放心,妈妈不会让视频播出去的,别担心。”

    原也也很轻声地说话:“没事的,妈,我真的没事啦。”

    医生把江友领了出去。病房里就剩下原也一个人了,一瞬间,静极了。静到他又能很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听到一段旋律在耳边响起。

    他捂着嘴,扶着墙走进厕所吐了。

    刚吃下去的蛋糕全吐了出来,嘴里又酸又苦,刷了好几次牙之后,原也决定联系蒋纾怀。他想找他谈谈不要播出那段视频的事情。他实在不想母亲担心,实在不想看到她的眼神再度变得忧郁。

    他编辑了一条微信,言简意赅:我妈很担心合唱视频外泄引起连锁反应,能不能让《星有所属》别播他们今天拍到的东西?我求你。

    点了发送,微信却跳出来对方拒收了他的消息,他被蒋纾怀拉黑了,直接打电话过去,也没法接通。

    原也懵懵地坐了会儿,从换洗衣物里抓出一顶帽子戴上,又翻出自己的钱包,一瘸一拐地溜下了楼。他在楼下看了一圈,现在这个时间,附近只有杂货店和面店还开门营业,另有一间虽然亮着灯,但是已经挂出了“本日结束营业”招牌的花店。他想了想,进了那间花店,掏了五百块给里头正在收拾东西的一个小姑娘,说:“能借一下您这里的座机吗?五百块,租您这里一个小时,私人使用,就当请您吃个宵夜了。”

    他问她:“店里就你一个人了吧?”

    小姑娘抓过钱,指着身后的柜台说:“座机在那里,就一个小时呀。”

    “就一个小时,肯定够了。”

    小姑娘甩着手走了。花店里确实就剩她一个人了。

    原也拨了蒋纾怀的电话。忙音一响起来,他的膝盖不知怎么发了软,就近拖了一张小板凳过来,坐了下来。

    还是忙音,第五声忙音了,他的手心里开始出汗了。电话通了。

    原也脱口而出:“你拉黑我了?”

    蒋纾怀没有立即回答,他让司机靠边停车。电话那头还传来了何有声的声音。原也捂住听筒,不敢说话。他听到蒋纾怀找了个借口下了车,过了会儿,他和他说话了。

    原也关了灯,抱着胳膊坐在柜台前。

    “你在哪里?用护士站的座机还是哪个医生办公室的座机打的电话?”蒋纾怀语速很快地问道。

    这就又当上福尔摩斯盘问他了,原也说:“这你就别管了。”他也不甘示弱:“茶叶是不是你送过来的?”

    蒋纾怀回得阴阳怪气的:“少吃点那么油的东西吧。”

    原也听了就来了气:“我是崴了脚,不是胃癌。”他说,“你少管我。”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能不能别管我!”

    蒋纾怀沉默了,这一沉默反倒让原也又难受了起来,就算蒋纾怀不说话,他现在也满脑子都是他的声音了,他又想吐了。可蛋糕已经吐了个干净,再吐就只能吐酸水了,他不喜欢吐酸水的感觉,烧喉咙,鼻腔也会变得很难受,整个人好像会被酸水一点一点腐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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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敲起了自己的耳朵,试图把蒋纾怀的声音敲出去,这会儿,蒋纾怀又说起了话,一个劲地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敲出去了一句,灌进来两句。原也难受得要命,胃整个都缩了起来,一阵阵痉挛地抽痛着。他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胃痛,好像整个人要被这种痛苦一分为二了,一边是进食的欲望,一边是呕吐的欲望。他作为人,好像只剩下这两种欲望。这两种欲望一刻不停地撕扯着他。他很想死。

    可是他怎么能现在死在这里呢?

    母亲的担心还没解决,父亲在出差,还说要马上从波兰飞回来看他。

    他难道要现在就给他们一个葬礼吗?

    他没辙了,他想他必须和蒋纾怀说清楚,必须让他赶紧闭嘴,让他别再管他,别再关注他在哪里,别再关心他吃得油不油,别再给他送东西,彻彻底底地别管他。否则他可能下一秒就真的会去死。

    “我不配得到任何人对我的好,你知道吗?”

    “别人对我好,别人爱我,我只会想死。”

    “我爸爸妈妈爱我,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们对我好,爱我,这种爱就是会发生,是我没办法改变的了的。”

    蒋纾怀冷冷问:“那何有声呢?”

    原也揉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他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的家人……”

    “他可不一定爱你。”

    他闭上了眼睛:“我随便他爱不爱我……我无所谓,他最好不要爱我,你明白吗?”

    蒋纾怀没有接任何话,像是没听明白似的。原也近乎咬牙切齿,还要他说得多明白?蒋纾怀怎么会笨到这种程度?他不是最会观察别人,看人最准的金牌制作人吗?

    到底要他说得多清楚,他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原也撑着额头,抓着头发,只好告诉他:“我刚才做梦,梦到我唱了一首歌给你听。我差点不想醒过来。然后我妈妈在呼唤我,何有声也来了……我很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了……”

    胃里又是一抽,原也几乎拿不稳听筒了,不得不用两只手抓着它,掐住它:“我想死,我现在真的很想死,下一秒就去死,我觉得很恐怖,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可是我现在还不能死,我爸,我妈,还有那些人……那些爱我的人,他们还没做好准备,我当然要好好活着,可是我真的很难受,我真的会死的,你也不想我就这么死掉吧?”

    这时,蒋纾怀竟然问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喘了一大口气后,这么问他。

    他的声音在颤抖。原也听到了一些汽车穿行而过的声音垫在他的说话声里。他扭头往外看了一眼。

    他看到蒋纾怀站在马路对面,穿着一身一点都不像他会穿的户外装扮,样子很滑稽。他捂着眼睛,站得有些歪,也一点都不像他。他身边的行人绿灯亮了,但是他没有往前走。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也想,蒋纾怀听明白了。

    他明白如果他现在穿过马路,他靠近的只有痛苦,他靠近的只有“死亡”。他那么善于赢,喜欢赢,那么热衷于在这个优胜劣汰的世界里摸爬滚打,他怎么会想要接近“死亡”?

    就像在爱尔兰的那个阴冷的夜晚,一头黑色的猎犬在他身边死去,他手上都是血的那个时候,蒋纾怀的手上也沾到了血,他沉思熟虑了一番后,转身离开了一样。

    他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的。

    原也转了回去。

    爱尔兰的那个夜晚真的很冷。他手上的割伤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