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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战前筹划(求收藏)

    林启知道,对于天地会必须合理安排。

    「告诉周堂主,我军攻城时,以三支红色火箭为号。届时,西门丶南门内应同时动手,夺取城门后燃起三堆烽火为应。事成之后,我保举他为旅帅,会众编为一旅,由他统带。」

    「是!」张文记下,又问,「那矿工方面?」

    「周铁柱那边继续准备。」林启走下高坡,晨雾在他身侧分流,「让他挑选三百最精壮丶最熟悉挖掘的矿工,今夜秘密集结于城西五里外的老君庙。我带匠作旅刘绍亲自去见他们——土营组建,刻不容缓。」

    巳时初刻,中军大帐。

    林启召集麾下所有旅帅以上将领,帐中济济一堂。

    经过连番征战,这些将领身上已褪去新兵稚气,个个眼神锐利,举止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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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林启站在大幅郴州地图前,身形挺拔如松,「郴州城高墙厚,守军两千馀。强攻伤亡必大——但我们必须拿下此城,且要速战速决。」

    他手指地图,动作有力而精准:「根据侦察旅三日来探查,郴州城墙周长九里,高两丈八尺,四门瓮城俱全。但弱点有三:」

    「其一,西城墙中段有旧日修复痕迹,砖石新旧不一,夯土可能不实。此处正是周铁柱所说,最适合挖掘地道的位置。」

    「其二,北门临山,地势险峻,守军认为我军不会从此进攻,故兵力最弱——仅两百团练。」

    「其三,将帅不和。孙恩保要坚壁清野,陈德隆反对;孙的团练守西门丶北门,陈的绿营守东门丶南门。两部互不统属,号令不一。」

    罗大牛摩拳擦掌:「军帅,让我前师主攻西门!保证两个时辰破城!」

    林启摇头:「不。我们要打,就要打守军最想不到的地方。」

    他手指重重戳在北门位置:「李秀成!」

    「在!」李秀成踏前一步。这位未来的忠王此刻还只是亲兵营代旅帅,但经过桂阳州夺门之战,已显露出沉着勇毅的特质。

    他二十多岁,面容敦厚,眼神却锐利,一身棉甲洗得发白,腰间佩刀柄磨得光滑。

    「亲兵营三百精锐,全部交给你。另从前师抽调五百悍卒,共计八百人。今夜子时出发,绕道城北山区,潜伏至北门外三里处山林。明日辰时,听我号令,猛攻北门!」

    李秀成肃然抱拳:「得令!」

    「记住,」林启盯着他,「北门虽守军薄弱,但地势险要,强攻不易。我给你十个炸药包,由刘绍派人指导使用。集中爆破城门,一举突入!」

    「明白!」

    林启又看向林启荣:「启荣。」

    「在。」林启荣声音低沉。

    这个沉默的青年经过双牌桥丶桂阳州两战,已被提拔为前师旅帅,统辖八百人。

    他身材不算高大,但肩宽背厚,站立时如磐石般稳固。

    「你率所部八百人,同时攻南门。但你是佯攻——声势要大,攻势要猛,务必让陈德隆认为南门是我军主攻方向,将东门守军调来增援。」

    「佯攻……」林启荣略一沉吟,「若守军出城反击?」

    「许败不许胜。」林启眼中闪过冷光,「稍作抵抗便后撤,诱其出城追击。罗大牛会在南门外三里处设伏,吃掉这支追兵。」

    罗大牛眼睛一亮:「好计!南门一破,城中必乱!」

    「不,南门不必真破。」林启手指地图,「我们的真正杀招在这里——西门!」

    众将目光聚焦西门。

    「西门由孙恩保团练把守,这些团练多是本地士绅子弟,未经战阵。我已联络天地会内应,攻城时他们会抢夺城门。但为防万一,我另有一计——」

    他看向阿火:「侦察旅挑选五十名最机灵的弟兄,扮作逃难百姓,混入今日从西门入城的队伍。每人暗藏短刃丶火折。明日攻城时,若内应成功,他们便协助夺门;若内应失败,他们便在西门内放火造乱,制造恐慌。」

    阿火点头:「已挑选完毕,都是会说郴州土话的老兄弟。」

    「好。」林启环视众将,「东门由陈德隆亲率绿营主力防守,我们不动他。待西门丶北门告急,南门激战,他必然分兵救援——那时,才是真正总攻之时!」

    他顿了顿,声音沉浑:「全军分为四路:李秀成攻北门,林启荣佯攻南门,罗大牛伏击南门追兵。我亲率中军两千人及刘绍匠作旅,主攻西门!各路人马务必紧密配合,以鼓号丶旗语丶火箭为令,不得擅自行动!」

    「得令!」众将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同一时间,郴州城内,州衙后堂。

    知州孙恩保枯坐案前,面前摊开的是刚收到的急报——桂阳州失守,胡礼箴自刎,江忠源败走。

    字字如刀,刺得他心惊肉跳。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已见斑白,一身五品文官补服穿得一丝不苟。

    道光二十年的举人出身,在湖南官场沉浮二十载,去年才补了郴州知州这个缺。

    本以为是个太平官职,哪知不到一年,长毛便杀到了家门口。

    「大人,」幕僚轻声提醒,「陈副将已在堂外候了半个时辰……」

    孙恩保深吸一口气:「让他进来。」

    副将陈德隆大步入内,甲胄铿锵。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武夫,行伍出身,此刻他面色铁青,抱拳行礼都带着火药味:「末将参见大人!」

    「陈将军请坐。」孙恩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昨日本官所言坚壁清野之策,将军考虑得如何?」

    陈德隆不坐,直接道:「大人,末将还是那句话——不可!城外百姓数万,粮仓丶商铺丶民居遍布,岂能一朝尽焚?此策一行,民心尽失,不等长毛来攻,城内先乱!」

    「糊涂!」

    孙恩保拍案而起,「长毛流寇,所过之处皆掠粮裹众。若城外粮草资敌,郴州能守几日?《孙子兵法》云:『食敌一锺,当吾二十锺』。此消彼长之理,将军难道不懂?」

    「末将懂兵法,更懂人心!」

    陈德隆毫不退让,「大人可知,昨日西门已有百姓哄抢粮店?若再行坚壁清野,强迁百姓入城,恐生民变!届时内外交困,郴州危矣!」

    两人怒目对视,堂内空气凝固。

    良久,孙恩保颓然坐下:「那依将军之见,该如何守城?」

    「依城固守,静待援兵。」

    陈德隆语气稍缓,「郴州城墙坚固,粮草足支三月。和春大人大军已从永州南下,江忠源楚勇残部应当也在城外游击牵制。只要坚守十日,援兵必至。」

    「十日……」孙恩保苦笑,「桂阳州一日便破,郴州能守十日?」

    「桂阳是胡礼箴用兵失误,分兵把口,被长毛各个击破。」

    陈德隆自信道,「末将已重新部署:东丶南二门由绿营主力防守,北丶西门由团练协防。四门互通声气,一处受攻,三处救援。长毛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孙恩保看着这个桀骜的武夫,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陈德隆看不起自己这个文官,但此时此刻,除了倚仗此人,还能如何?

    「既如此……城防之事,便托付将军了。」

    孙恩保声音疲惫,「本官即日撰写告急文书,八百里加急送往衡州赛钦差行辕,并请巡抚大人速发援兵。」

    「末将领命!」陈德隆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待他走后,孙恩保独坐良久,忽然唤来心腹家丁:「去,把库房里那箱银子抬出来,分装二十个包袱。再备快马两匹……」

    「老爷,您这是?」

    「未雨绸缪。」孙恩保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若城破……总要留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