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的三人脚步放得极轻,推开客卧的门,晨光正柔柔地覆在许惠惠的眉眼间。
她睡得不算安稳,睫毛偶尔轻颤,嘴角却微微抿着,比起清晨惊梦时的惶恐,已是安稳了许多。
三人对视一眼,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将房门轻轻带上。
客厅的沙发上,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沈清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眉头微蹙:「惠惠现在看着好些了,但心里肯定还憋着事儿。」
陆楹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这种事哪能说忘就忘,咱们都别提这个事了,找些她喜欢的事儿转移注意力。」
向榆跟着附和:「下午要不陪她看看电影?或者去逛逛街?买点她念叨好久的那家甜品?」
几人正低声商量着,门铃声响了起来。
沈清瑶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拎着食材的张妈。
「瑶瑶呀,」张妈笑得和蔼,「先生一早便吩咐了,说你们几个姑娘肯定没心思做饭,让我过来给你们做顿家常菜。」
沈清瑶连忙让张妈进来:「张妈,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妈摆摆手,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先生特意嘱咐,说姑娘们受了惊,得做点清淡滋补的,我炖了燕窝,还带了些你们爱吃的点心。」
陆楹和向榆走过来,看着佣人把食材一一摆进厨房,眼睛都亮了几分。
「张妈您可太贴心了!」向榆感谢着。
陆楹感谢道,「您做的饭可太好吃了,之前实习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了。」
张妈被逗得笑起来,手脚麻利地系上围裙:「你们先去歇着,午饭保准半个时辰就好。」
三人回到客厅,佣人把燕窝和点心摆到茶几上,三人的话题又绕回许惠惠身上。
「看电影的时候乌漆嘛黑的,不太好。」向榆托着下巴,「要不下午陪她去逛逛花店?惠惠不是一直想养一盆小雏菊吗?」
「这个主意好。」陆楹眼睛一亮,「鲜活的小东西最能让人心情好起来。」
「然后去颐和园逛逛吧,那边的秋景很美,很适合散心。」沈清瑶开口。
「可以!」向榆的肚子咕咕叫,端起燕窝吃着,「好好吃啊。」
正说着,客卧的门被轻轻拉开,许惠惠站在门口,身上套着宽松卫衣,头发随意地挽着,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清明了不少。
「惠惠,你醒啦?」沈清瑶立刻起身走过去,「饿不饿?」
「瑶瑶。」许惠惠的声音还有点哑:「有点饿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鼻尖动了动,「好香啊。」
陆楹拉着她坐到沙发上,递上燕窝:「张妈来给我们做午饭啦,她炖的燕窝,可是一绝。」
向榆也跟着点头:「对啊对啊,下午我们打算去逛花店,你想去吗?」
许惠惠看着三人小心翼翼的模样,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知道她们都在刻意回避昨晚的事,也知道这份小心翼翼背后的关心。
她吸了吸鼻子,弯起嘴角,露出真切的笑:「好啊。」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声清脆悦耳,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夹杂着女孩们的笑声。
没过多久,张妈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糖醋排骨丶清炒时蔬丶番茄牛腩汤,还有鸡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开饭啦!」张妈笑着招呼。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热气氤氲间,许惠惠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眼眶又有点湿,熟悉的味道。
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透过疏疏密密的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人沿着颐和园的长廊慢慢走,风里裹着淡淡的草木香。
许惠惠裹着一件杏色的针织衫,手里捏着一支刚买的糖葫芦,山楂的酸甜在舌尖化开。
沈清瑶走在她身侧,时不时伸手替她拂开垂落的发丝,目光里满是温柔。
陆楹和向榆在前面打打闹闹,指着廊檐下的彩绘叽叽喳喳,凤凰的尾巴画得俏皮。
长廊外的昆明湖波光粼粼,游船载着欢声笑语划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许惠惠望着远处的十七孔桥,桥身倒映在水里,一道玲珑的玉虹。
「这里的风好舒服啊。」她转头看向室友们,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谢谢你们。」
沈清瑶心头一软,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跟我们客气什麽。」
正说着,陆楹指着不远处的卖品店:「那里有卖荷花酥的!我上次来没买到,这次一定要尝尝!」
向榆立刻附和:「走走走,我也想吃!顺便买两盒带回去!」
两人拉着彼此往前冲,沈清瑶和许惠惠相视一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风穿过长廊,带着细碎的欢笑声,将所有的阴霾都吹散在了这湖光山色里。
午后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清冽气息,吹得人浑身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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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清瑶开车带着许惠惠丶向榆和陆楹去香山公园。
车刚停稳,沈清瑶提醒大家:「今天风大,大家把外套扣上,别着凉了。」
许惠惠笑着点头,眼底的郁色淡了几分。
拾级而上,漫山遍野的绿意扑面而来。
遒劲的松柏遮天蔽日,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碎金似的落在石阶上。
陆楹和向榆走在前头,被路边的野雏菊勾住了脚步。
沈清瑶陪着许惠惠慢慢走,两人并肩踩过落满松针的小径,听着远处传来的鸟鸣,一时无话,也不觉尴尬。
行至半山腰的观景台,许惠惠扶着栏杆眺望远方,眼底映着连绵的青山与澄澈的天。
「原来站在这里,能看到这麽远的地方。」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
沈清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风拂过发梢,带来松枝的清香。
「烦心事就像山下的云雾,站得高了,自然就散了。」
许惠惠转头看她,弯起嘴角,露出笑容:「是啊,都散了。」
正说着,陆楹举着编好的花环跑过来,套在许惠惠头上,雏菊的嫩黄衬得她脸色好了许多。
向榆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一把狗尾巴草,笑得眉眼弯弯。
山间的风扬起女孩们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