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杭州城被一场无声的雪裹了个严实，天地间漫着一层清浅的白。
沈清瑶睫羽轻颤了两下，缓缓掀开眼，意识还陷在晨起的慵懒里，身侧传来一道极轻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熟悉的冷冽雪松味。
她偏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孟江屿不知醒了多久，黑眸沉沉地看着她，眼尾带着倦意，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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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江屿轻缓地拂开贴在她额前的碎发，声线是晨起特有的低哑，沉磁又好听：「醒了？」
沈清瑶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胸膛，含糊地应了一声，嗓音软糯，还裹着刚醒的惺忪：「嗯……几点了？」
话音刚落，米白色的帘布缓缓向两侧收合，大片的天光涌进卧室。
两人的目光同时被窗外的景象勾去，皆是微微一怔。
窗外是临着西湖的观景台，此刻早已被厚厚的白雪覆盖，雪层蓬松。
远处的西湖，褪去了平日的碧波潋滟，湖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朦胧如烟，雾霭中，断桥的轮廓若隐若现，桥身覆雪，银装素裹，像水墨画里晕开的一笔，淡远又雅致。
堤岸旁的绿化带，枝桠间积着雪团，似缀了满树的梨花，风轻轻拂过，雪粒簌簌落下，碎玉般散在空气里。
天地间一片素白，远山丶近水丶亭台丶楼阁，都被这一场雪揉进了朦胧的诗意里。
平日里喧嚣的西湖，此刻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江南水墨画，温柔得不像话。
沈清瑶看呆了，撑着手臂坐起身，身上裹着睡袍，宽大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原来雪后的西湖，是这个样子的。」她轻声呢喃，嗓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艳。
孟江屿也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从窗外的雪景落回她的身上，黑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看着她眼尾因欢喜而微微上挑的弧度，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孟江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目光扫过那座隐在雾霭中的石桥，又落回她身上。
孟江屿伸手，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丝，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格外好闻。
沈清瑶靠在他的怀里，双手覆在他环在腰上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指节，嗓音轻柔，「都说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孟江屿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线温柔，「文字和图片都无法完美呈现眼睛看到的画面。」
「但是图片可以把这一刻变成永恒。」
室内的暖气开得正好，暖融融的气息裹着两人，与窗外的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地板上，长长的，温柔得不像话。
沈清瑶肚子轻轻叫了一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宝贝，我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小馄饨。」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细节都照顾得妥帖，不用她多说，便知道她想要什麽。
沈清瑶抬头看他，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嗯。」
两人起身，洗漱过后，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
沈清瑶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毛衣，搭配一条焦糖色的阔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衬得脸颊白皙，眉眼温柔。
孟江屿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和深色羊绒裤，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多了几分烟火气。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精致的白瓷餐具里，盛着热气腾腾的小馄饨，皮薄馅大，汤头鲜醇，撒了少许葱花和虾皮。
餐桌临着窗，窗外便是覆雪的西湖，一边吃着热乎的早餐，一边看着窗外的雪景，格外惬意。
孟江屿替她盛了一碗小馄饨，放在她面前，轻声道：「慢点吃，烫。」
沈清瑶点了点头，舀起一个小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眉眼弯成了月牙。
「这个小馄饨和张妈做的味道一样，好好吃。」
「特意让厨房照着方子做的。」
早餐吃得很慢，窗外的雪还在落，天地间始终漫着一层朦胧的白，西湖的景色在雪雾中若隐若现。
吃完早餐，沈清瑶看着窗外的雪景，眼里满是向往，拉了拉孟江屿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阿屿，雪停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去断桥看看雪，好不好？」
她的指尖微凉，触到他的手腕，孟江屿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衣服里，用腹肌的温度暖着她的手，低声道：「好，不过外面冷，多穿点。」
说着，他便去取了厚厚的羊绒围巾和外套，亲手替她穿上。
围巾绕了两圈，将她的脸颊半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孟江屿牵起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紧紧握着。
走出别墅，寒意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的清冽，却不觉得刺骨。
脚下的石板路被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清脆又好听。
路边的灌木丛积着厚厚的雪，偶尔有麻雀落在枝头，惊起一阵雪粒，簌簌落下。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在临湖的石板路上，朝着断桥的方向走去。
偶尔有雪花从枝头飘落，沾在他们的发梢丶肩头，无声无息。
走到断桥时，桥上已经有了零星的游人，大多是和他们一样，来赏雪的，低声说着话。
断桥的石栏上积着厚厚的雪，桥身蜿蜒，隐在雾霭中。
沈清瑶靠在石栏上，孟江屿站在她身后，轻轻揽着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
「风好像小些了。」沈清瑶轻声开口，嗓音软软的。
她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雪，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衣领，动作轻柔，「你肩头落了好多雪。」
孟江屿握住她拂雪的手，将那微凉的指尖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十指相扣，用掌心的温度将她的手捂热。
孟江屿抬眼望了望四周，断桥的石栏古朴，覆着一层厚厚的白雪，远处的保俶塔隐在雪雾里，影影绰绰，身后是朦胧的西湖，身前是心心念念的人，这样的景致，这样的时刻，总该留些纪念。
「宝贝，我们在这里拍张合照。」
「好呀！」
他腾出一只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相机，将手机横过来，调整到自拍模式，手臂微微抬起，将两人和身后的断桥雪湖都框进镜头里。
沈清瑶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稍稍调整了姿势，往孟江屿身侧靠了靠，脑袋轻轻抵在他的怀里，手轻轻搭在他揽着自己腰的手臂上，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袖口，眉眼弯弯，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孟江屿的目光落在镜头里，看着画面中相依的两人，她眉眼温柔，像一朵初绽的雪梅。
孟江屿素来冷硬的眉眼，在这一刻竟也柔和了许多，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镜头里，断桥覆雪，西湖朦胧，雪粒轻轻飘落，两人相依相偎，温柔又缱绻。
他调整着手机的角度，尽量将身后的景致拍得更全些，手指悬在拍摄键上，轻声道：「宝贝，看镜头。」
沈清瑶闻声，抬眼望进镜头里，与他的目光在屏幕中相遇，嘴角的笑意更浓，眼尾微微上挑，像弯了的月牙，眼里的星光细碎，格外动人。
孟江屿看着镜头里的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薄唇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是独属于她的温柔笑意，平日里鲜少展露，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
「咔嚓。」一声轻响，时光被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