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染手中的木簪不是说做工有多粗劣。
而是款式一看便不是女子会喜欢款式,簪体样式简单又偏粗,一般男子才会用来束发。
谢泠姝顿了顿,轻咳一声肯定道,“确实是我的。”
她说得毫不心虚,又补充一句木簪的细节。
苏幼染下意识核对,神色变得更为奇妙。
“江南的女子……都流行带这种样式的木簪吗?”
她下意识喃喃着将木簪递过去。
谢泠姝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口解释一句,将事情盖过。
等木簪被贴身收好,她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营地附近,谢清砚一眼看见被背着的谢泠姝。
他眉头微蹙,快步上前,“泠姝堂妹这是怎么了?为何还让人背着回来了?”
“多谢你们帮忙,这里离营帐不远了,要不便将泠姝堂妹交给我吧?”
谢清砚下意识伸手,却被背着她的小姐躲开。
“谢公子,即便你们是堂兄妹,但说到底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谢公子带路,我直接将她送回营帐。”
那小姐面色沉静,淡声开口。
见她面上没有逞强之色,谢清砚略微犹豫后,还是转身带路。
直到将谢泠姝放到榻上,她这才起身。
“还不知道这位小姐姓名,等从南苑回长安,谢家定携重礼登门道谢。”谢泠姝连忙开口。
那小姐犹豫一瞬,“我叫宋衾,道谢就不必了,不过举手之劳。”
宋衾说完,又看了眼她的脚踝。
她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谢清砚,最终只轻声叮嘱一句,“你的伤还是赶紧找人看看,若是拖久了,只怕伤情更严重。”
宋衾走后,谢清砚便立刻让清笙出去找随行大夫。
“你这是怎么搞的,为何这般狼狈?”
谢清砚皱着眉,表情带着几分不悦。
不过这分不悦并不是冲谢泠姝。
“谁欺负你了,顾言述?”谢清砚虽是问话,语气却很笃定。
谢泠姝刚从江南到长安来,认识的人有限,能得罪的人更少。
放在明面上有过节的,怕也就是顾言述一人了。
他似乎笃定了这个答案,又冷哼一声,“难不成这婚事还是我们谢家高攀了不成?待回长安,我定要让父亲为你主持公道。”
闻言,谢泠姝勾起唇角,却摇摇头拒绝。
“等回去养好脚伤,我便准备回江南了,和顾家的婚事确实有待商榷,但这件事,还望大堂兄暂时替我保密。”
“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大伯父替我烦心,不过如今我已经不再打算和顾家有什么牵扯,往后在朝堂……”
谢泠姝没将话说完,只是意有所指地看向谢清砚。
后者会意,淡淡点头,“这是自然,原本谢家助他便是看在你和他的婚约份上,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到你头上,谢家容不下他。”
“只是这件事当真不用知会父亲一声?”
他看了眼谢泠姝这一身的狼狈痕迹。
谢家人向来护短,断没有自家人受这样欺负还要忍气吞声的道理。
谢泠姝还是摇头。
如今晋阳公主似乎对她的事很是关心,这件事能不闹大便不要闹大。
若是因为这个矛盾,反而激化别的事,那才是得不偿失。
“这件事我能自己解决,大堂兄放心,若是我无能为力,定会求到大伯父头上的。”
谢泠姝保证道。
闻言,谢清砚这才将信将疑地放弃。
清笙也正好带着大夫回来。
“你先让大夫看诊,我出去等着。”谢清砚识趣回避。
没想到刚出门便碰到顾言述。
帐内,大夫皱着眉开了几贴药,又叹口气,“这两日饮食务必清淡些,要不然这伤怕是要留疤。”
谢家不缺金创药,大夫也便没有开其他不够格的伤药。
正要收拾药箱之时,帐外却传来争执声。
“我是谢泠姝的未婚夫,我要进去看看我未婚妻,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不知道谢公子是在阻拦什么?”
顾言述声量很高,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谢泠姝现在一听到他的声音,便只觉得心烦。
她侧目看向清笙,“扶我到门口,然后你送大夫回去。”
大夫没有说话,只垂着头,假装听不见争执。
等人一瘸一拐被扶到帐前后,大夫便拒绝了清笙相送,自己快步离开。
“顾言述,你在这里闹什么?”谢泠姝冷声开口,视线落到他明显被包扎过的胳膊,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见她出来,顾言述冷哼一声,神情稍缓,“要不是你这堂兄不识趣在这拦着,我何必闹出什么动静?”
“你我是未婚夫妻,我听说未婚妻负伤,过来探望一二,有何不对?”
他声音还算中气十足,只是脸色却隐约有些苍白。
看得出来,‘沈承和’动手是有分寸的,但在分寸之内,也没留余力。
谢清砚瞥他一眼,默默站到谢泠姝跟前。
“未婚夫妻?你将那乡下女子堂而皇之带到长安的时候,可想过你和泠姝堂妹身上还有婚约?”
“如今倒是想起来未婚夫妻了?”
“顾将军,做人还是莫要这样朝秦暮楚才好!”
谢清砚语气很重,带着毫不掩饰地不喜。
但顾言述毫不介意,他的视线越过谢清砚肩头,落在谢泠姝脸上,眼中划过一丝威胁。
“你是要单独跟我谈谈我们没谈完的事,还是让你这堂兄在旁边听着?”
顾言述语气硬气,好像底气十足一般。
他虽不知道今日帮着谢泠姝出手的人是什么身份。
但他在长安这么段时间都没见过,想必也不是什么身份高贵之人。
若不是他当时注意力都在谢泠姝身上,那人也不可能有机会对他动手。
等下次遇见,他定会奉还今日受的耻辱。
至于谢泠姝。
他打定主意要在回长安之前,逼着谢泠姝将契约签订下来。
如此,等回了长安,他才好向月儿交代。
也好给顾家一个说法。
顺便杀一杀谢泠姝的威风。
“你想跟我谈就跟我谈?你以为你是谁?”谢泠姝也不惯着他。
被拿刀威胁她都没怕,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她更没什么好惧怕的。
这次能让顾言述得手,不过是因为她一时疏忽,非要一个人往河边散心。
这次之后,她绝不会一个人行走。
等回了长安,她就让大伯父给她安排几个得力的侍卫。
到时候回江南也带着。
她倒要看看,顾言述还有什么机会下手。
“谢泠姝,你别给脸不要脸!”
顾言述话音刚落,便被谢清砚一拳打中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