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消息传出来时,言述顾念你们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曾心软,想方设法帮谢小姐隐瞒,甚至都没计较谢小姐这样对他。”
“可如今看来,当真是自作多情了,谢小姐根本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沈昭月一脸心疼地看向顾言述,语气充满着打抱不平的意味。
话音落定,她更是直接转头,不忿地望着谢泠姝,“谢小姐,言述已经给过你很多次道歉的机会了!”
“但既然谢小姐一意孤行,言述,我们不该强求让谢小姐改变。”
“你直接将证据拿出来吧,我也不想平白再被人指着鼻子骂,更不想再受人耳光。”
“我当初在乡野间虽是苦了些,没有如今衣食无忧的日子,可到底是有尊严,有骨气的!”
“父亲为了给你采药跌落山崖,若是叫他在天上看见我如今活成这样,他定是要对我失望的!”
沈昭月说到最后,语气竟还哽咽起来。
顾言述一见,立时心疼起来,连忙将人揽入怀中,“月儿,是我让你受苦了,是我一时糊涂,还以为这女人会心有悔意。”
“现在一看,果真是我太过妇人之仁!”
“你放心,你父亲的救命之恩,我铭记于心,此生不敢忘怀,今日,我定要为你讨个公道!”
这两日外头不光在传她谢泠姝勾搭小白脸书生,更是将沈昭月一家相救顾言述的事传得热火朝天。
现在一听沈昭月说手中有证据,众人看向谢泠姝的眼神更加耐人寻味。
“原来沈小姐不光是和顾将军情投意合,更是有恩于顾将军啊!”
“这古人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谁说男子被救就不能如此了?顾将军也是重情重义。”
“这么看来,倒是谢家这位不知廉耻,冷血无情!”
周围议论声顿起。
谢泠姝却反而笑得更深。
她视线淡淡落在二人身上,挑眉道,“顾将军、沈小姐说完了吗?”
她说着抬起手。
还没有下一步动作,沈昭月便已经熟练地捂着脸后退。
“谢小姐,你总不能因为我说真话就要打我吧?”
她有些惊恐地看着谢泠姝。
不知为何,这眼神像是在看疯子。
谢泠姝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我打你了吗?沈小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怎么还臆想起来了?”
她语气毫不客气,言辞也显得咄咄逼人。
一时之间,周围声讨更甚。
听着周围人的支持声,沈昭月也渐渐多了几分底气。
她放下手,看向谢泠姝地眼神带上几分戏谑。
可还不等她再说什么,后者已经扬起手,冲不远处招了招。
“顾将军和沈小姐说完了,那便让开些,衙门的人来了。”
她声音清淡,却叫周围人听得真切。
一时间,众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看顾言述和沈昭月这样,就知道两人对衙门来人并不知情。
可什么时候做错了事的人,还敢主动报官了?
谢泠姝瞥了一眼,也没有什么心思叫众人过去做见证。
反正等今日开堂过后,明日也会满城风雨。
“你叫人去报官了?”顾言述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可想到自己也是证据确凿,又变得戏谑,“你还真是怕自己下场太好看!”
谢泠姝不理他,只等众人散开后,这才主动上前。
方才看到顾言述的时候,她便已经给清笙使了眼色。
清笙自幼伺候在她身边,自然机灵。
见顾言述两人想要用这舆论找事,便立刻去了官府。
本来谢泠姝就打算状告带头散布谣言的人,如今告源头,也是正好。
“谢小姐,是你要报官?”领头的衙役上前,客客气气地开口问道,眼神忍不住在周围打量一圈。
见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这才紧跟着开口,“还请顾将军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顾言述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沈昭月跟在他身边,不动声色冲谢泠姝露出个挑衅表情。
还无声地给谢泠姝做了个口型,“你完蛋了。”
她看在眼里,依旧漠视。
顾言述确实手里掌握了证据,可那又如何呢?
有本事把沈承和找出来问问清楚。
她又不认识这个沈承和。
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一遭怕是要牵连这个新晋榜眼了。
但也没关系,谢家有钱有权,这次连累他,日后又不是弥补不上。
到了京兆府后,顾言述表现得格外自然。
“谢小姐,你要状告顾将军诬陷是吗?”京兆尹按着规矩问了一句。
谢泠姝上前一拜,随后应道,“是,顾将军当着众人面,说我在他出征之际,与外男有染,败我名声,我需要顾将军给我一个说法。”
“顾将军有什么要说?”京兆尹又转头看向顾言述。
闻言,顾言述轻笑一声,掀眸冷眼看向谢泠姝。
“大人,我可没诬陷任何人,谢小姐在江南时,的确和一个举子过从甚密!”
“我还知道那人名字,叫做沈承和。”
顾家在朝没什么门路,虽然也有心培养自己人,但好苗子总是被各大世家早早盯上。
因此往往还不到殿试,便已经将他们资助的举子刷了下去。
这殿试放榜,他们自不关心。
况且放榜后又紧跟着南苑围猎,如今连新科状元都还没正式入朝,更别提榜眼。
可顾言述不知道沈承和如今情况,京兆尹却是知道的。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谢泠姝,眼中明显带了几分意外。
那是一种发现令人极为咋舌之事的震惊。
他倒是没看出来,这谢家小姐审美挺独特。
也不是说榜眼沈承和长得不堪入目,只是实在相貌平庸,泯然众人。
谢小姐就算真的要找人消遣寂寞,凭着谢家千金的身份,怎么也得找个男花魁才是。
“大人,我不认,我根本就不认识这所谓的沈承和。”
谢泠姝气定神闲开口,又转眼看向顾言述,“你确定跟我有染的举子,是叫这个名字吗,若是弄错了,可是要牵连无辜之人。”
“我当然确定!”顾言述毫不犹豫地肯定,“谢泠姝,你敢做不敢认吗?”
顾言述语气很是笃定。
反而是被隔在一边的沈昭月,看见谢泠姝神情,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可她本就不是江南人,又没什么家世背景,这些事也只能听顾家消息。
顾家都这么说了,难道还能有错?
“我若是做了,我自然敢认,可我被冤枉了,我也要认?”谢泠姝反唇相讥。
见两人当堂就要唇枪舌战,京兆尹重重拍响惊堂木。
“公堂之上,不管二位什么身份,都还请注意一下举止!”
等两人安静下来,他这才又向顾言述第二次确认,“顾将军,你真的没说错名字?”
“你可知这沈承和别的信息,若是对方人也在长安,本官这就叫人传唤过来当堂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