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清玉这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顾家两位自然也没有脸再强留。
何宛蓉临走前,不阴不阳地看了眼谢泠姝。
神情明显是贼心不死。
但到底是走了。
“你父亲就给你定这门婚事?我看他是有眼无珠,你听着,你父亲要是不同意你退婚,你就跟大伯母讲。”
“你看我到时候会不会让你大伯打断他的腿。”
岳清玉余怒未消。
谢泠姝听着这骂声,反倒是笑了出来,“多谢大伯母,不过这当真不怪父亲,顾言述出征前,顾家还不是这样的。”
“父亲虽是有意通过姻亲关系和顾家互通有无,但是父亲也不会拿我当牺牲品去换什么利益。”
岳清玉也就是说说而已。
实际上谢望安对谢泠姝好,她也知道。
要不然谢泠姝也养不成今日的性子。
看着倒是比她的云瑶硬气多了。
不对,比她几个子女的性子都好。
“行了,回去休息吧,你父亲到长安之前,有什么不方便找你大伯父的,就跟大伯母说。”岳清玉神色缓和下来,轻声开口道。
她出身武将之家,性子一向直来直去,这段时间没怎么在谢泠姝跟前走动,也就是怕自己无意间说错什么做错什么。
大房二房本就相隔两地,别因为她无心之失影响了一家人感情。
今天要不是顾家欺负上门,她也是不打算出面的。
“大伯母的好意我知道的,听说大伯母之前爱用长刀,这次特意让父亲带了一把古刀,到时候赠予大伯母。”
谢泠姝说完,这才转身离开。
回了屋子,她这才脸色一变,“清笙,去打听一下,这段时间顾家有没有叫过大夫,最好看看能不能问清楚缘由。”
沈昭月不会真的有孕了吧?
要不然顾长风和何宛蓉不至于因为今天没在她口中得到答案,就这样一反常态的失态。
要知道这两人当初在江南,也算是有头脑。
顾家如果真的各个都领不清,不管是她还是父亲,都不可能选择让她和顾言述定婚。
眼下顾家急成这样,怕真是沈昭月有了动静。
肚子实在是等不及了,这才想让她赶紧过门,好给沈昭月一个名分。
这样一来,就算沈昭月先她一步公布有孕,也只能说她沈昭月有福气。
等孩子将来降生,就算察觉月份不对了,也有的是说辞。
更重要的是,木已成舟,她就算为了自己的颜面,对外也会遮掩一二。
顾家真是好算计。
清笙打听了消息回来。
顾家这段时间确实请过大夫,但具体是为了什么,没人知道。
谢泠姝闻言,心中也多少有了数。
她的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了。
现在,就只能等着父亲赶紧到长安,然后快刀斩乱麻。
总要在那件事曝光之前,彻底切断她和顾家的关系。
若是到了万不得已之际,即便是她自己往外透露当初和‘沈承和’的事,她也一定要将这婚退了。
接下来几日,即便谢家已经将话说得很难听,但顾家就像是完全不记得龃龉一般,每日都派人送些礼物上门。
即便谢家一样都没收,但不妨碍外人都在传顾家对她这个未过门的将军夫人有多重视。
一时之间,之前议论顾言述和沈昭月的言论都已经听不见,留下的都是宣扬顾言述对她重视非凡的羡慕言论。
谢泠姝烦得不行,出门去茶楼之际,还在必经之路遇到了宋沛阳。
“谢小姐?”
宋沛阳似乎有些尴尬,他刚下马车准备进一家茶楼,步子被迫停顿。
而他身后那人,更是才将车帘挑开一半,就又急忙拉上。
谢泠姝思路中断一瞬,恍然间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
太子不去茶楼了,难道不是因为不爱听书了,也不是因为没有时间,而是因为她?
他不想看到她,所以干脆换了个茶楼?
为什么?
她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这些话谢泠姝不方便直接问出口,只能拐弯抹角道,“宋世子之前不是喜欢去冯掌柜那边,怎么突然换了一家?”
“这家的说书先生讲得更有意思?”
她好像没有别的意思,眼神也好奇地往茶楼里面瞄。
但只有她知道,她余光始终都在那马车车厢之上。
宋沛阳愣了一下,挠挠头,下意识开口,“这家还不如……”
他话没说完便捂头哎哟一声。
谢泠姝仔细一看,地上落了个木珠子。
太子不想让他说真话。
谢泠姝眼神变了变。
她之前觉得太子莫名其妙对她不错吓人,如今莫名其妙讨厌上她,好像更吓人。
谢家如今已经有了隐藏的敌人,不能再让太子也记恨上。
她想着,深吸一口气上前走到车厢边,低声开口,“殿下换了一家说书先生没那么好的茶楼,是因为臣女有什么地方不慎得罪吗?”
她记得最后见面那次,朱买臣休妻她听了一半就离开了。
总不能是太子觉得自己的品味被挑衅了吧?
想到这,她又连忙补充一句,“那日的朱买臣休妻,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只是正好家中有事,这才提前离席。”
“谢小姐知道孤身份了?”车上的人轻笑一声,语气低沉又带着一丝嘲讽,“知道了,就只想说这个?”
最后这话,似乎隐约还有些怒意。
谢泠姝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态度极好道,“殿下,我在冯掌柜那边存了一饼不错的茶叶,要不然殿下今日过去尝尝?”
“上次那戏折子,这次我点给殿下听听?”
虽然不理解裴宴的品味,但谁让人家是太子。
她就忍忍哄着吧。
总不能真叫裴宴记恨上谢家。
“你……以为孤是因为戏折子生气?”裴宴似乎有些气笑了。
谢泠姝听得更不解。
她还做了什么事?
她茫然看向宋沛阳,后者爱莫能助地摊手,眼中还带着些看好戏的高兴。
谢泠姝疑惑,但态度良好,“不知道臣女是什么地方惹了殿下不悦,殿下可否提点一二?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谢小姐平时看着挺聪明,但是现在看来也没那么聪明。”宋沛阳这时候接了话。
他拱火似地挑眉,“这事可不是误会,谢小姐再好好想想?”
不是误会?
“是臣女先前在琼林苑门口对沈小姐动手,太过粗鄙?”
“她该打。”
谢泠姝沉默了。
她就不该上前开这个口。
现在好了,要是转身就走,岂不更让人记恨。
可是她统共就跟太子见过这么两次,还能有什么机会把人得罪了?
马车内的人虽然没有挑开帘子亲眼看她,但似乎已经料到她的表情。
“想不通就别想了,说不定有一日突然就顿悟了?”
裴宴声音带着些讽刺。
他声音低哑,有些熟悉。
但谢泠姝确定,一模一样的声音她没在旁人身上听见过。
顶多有些相似罢了。
“还不离开,是想让孤出手给谢小姐一个教训?”
裴宴似笑非笑地开口,“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月时间给你好好想想,想清楚,告诉孤你错在哪,孤就不跟你计较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