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你怎么会跟谢家签这种婚书?”
顾长风终于忍不住,沉声朝顾老夫人开了口。
殷大人左右看看,最终清咳一声制止闹剧,“顾家几位现在还有什么异议,若是还要官府介入,那就跟我去一趟京兆府。”
顾家众人脸色难看。
尤其是沈昭月,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
顾言述刚要开口缓和,谢泠姝却笑着冲殷大人开口,“大人,这官是我报的,要不要去京兆府,想必也是我说了算。”
“我现在就要求立刻找一个大夫给沈昭月看诊。”
“若是顾家不敢应,那我们也只好去官府叨扰一二。”
岳清玉心中有了底,闻言跟着点头。
“既然顾家怕我们收买大夫,就麻烦殷大人帮忙请个大夫过来吧。”她视线冷冷落在沈昭月身上,像是要将人看透。
顾老夫人虽是气恨,可说到底,她也是顾家人。
到这会,她也不能在旁边看着了。
她杵着拐杖走上前,恳切看向谢泠姝,“谢家丫头,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两家家事,就别让官府掺和进来,我们私下解决可好?”
“你放心,如今老婆子我在,他们不会再像之前一样。”
“就当老婆子倚老卖老,给老婆子一个机会。”
顾老夫人算是顾家唯一一个还讲点礼法的明白人。
谢泠姝倒也乐意给她一个面子。
“殷大人,既然顾老夫人都这么说了,那今日我们就自己关起门来解决,若是顾家再有什么幺蛾子,还得麻烦大人主持公道。”
“辛苦大人跑这一趟,清笙,给大人送些茶水银。”
她礼数做得到位,殷大人也乐得不沾手这些事情。
等京兆府的人通通离开后,谢泠姝这才冷下脸,冲清笙低声吩咐,“去请个大夫过来。”
顾家一行人终究还是被准入谢府。
只是这次有顾老夫人压着,这群人看着还算是老实。
“言述,你们商议婚期,我在这里确实不合适,要不然我先回去吧?”沈昭月看见清笙离开,敏锐察觉到不对。
只是这会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谢云瑶讽笑一声,“沈小姐方才可不是这副嘴脸,难不成真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若依连谢府的门都不敢踏入半分?”
“顾老夫人,方才我堂姐是念在您是长辈的份上,给您一个面子,如今是不是该听我堂姐安排?”
“让沈昭月跟来就跟来,哪来这么多废话?”
顾老夫人自然知道谢泠姝的想法。
她刚刚到长安,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她了解顾长风和何宛蓉为人,如今情势倒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深深叹了口气。
在谢家关起门说这些事,总好过到了京兆府,丢人丢到全长安。
“顾言述,把你这外室带上。”她冷声开口,随后率先进了谢府大门。
谢府正厅内,众人皆是沉默。
谢望安喝了口茶后,这才率先开口,“顾家的就这么装死,不打算给我一个说法吗?”
“亲家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也不过是想让两个孩子赶紧定下来,你也知道,我们言述是武将……”何宛蓉赔笑开口,还舍不得就这么放弃婚约。
闻言,谢望安冷笑,“亲家?谁跟你是亲家?你不说顾言述是武将,我还以为是他命不久矣,所以急着冲喜。”
“当初说得好好的,等泠姝在长安探亲回来商议婚期,如今倒好,上门逼着一个闺中女子要婚期。”
“你们顾家当真能耐。”
“还有,这女人究竟怎么回事,听泠姝的意思,她现在还住在顾府?”
何宛蓉面色变得很是难看,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是顾老夫人瞪她一眼,随后接过话茬,“那谢家的意思,这桩婚事是没可能了?”
她说着看向谢泠姝,期待能从她眼底看到一丝一毫的不舍。
“两个孩子说起来那也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这婚事就这么断了,岂不是伤了两个孩子的心?”
“这件事确实是顾长风和何氏不过脑子,但孩子是无辜的,顾家愿意赔偿谢丫头,婚事就还继续吧?”
顾老夫人笑着开口,看着面容倒是慈眉善目,只是谢泠姝别过头,根本不与之对视。
“青梅竹马又怎么了,顾言述一而再再而三欺辱我家泠姝,婚事不可能继续。”
谢望安刚要接着说,清笙却提着药箱,带了个大夫进门。
她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谢泠姝身上,“小姐,大夫请来了,是长安仁心堂的刘徜大夫。”
仁心堂备受盛名,这位刘大夫的父亲更是宫中太医。
“办得好。”谢泠姝终于勾唇笑出来,她率先站起身,冲大夫介绍,“还请刘大夫帮忙看看,这位小姐身体有无异状,是否有孕。”
刘徜看向她手指的方向。
沈昭月白着脸,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
她僵硬扯出笑脸,“谢小姐就非要这样吗?得饶人处且饶人,谢小姐此举,是要和顾家反目成仇不成?”
“闭嘴,这里岂有你说话的地儿?”顾老夫人面色一变,厉声呵斥。
一个连妾室都不是的玩意,怎么敢提顾家做主说什么反目成仇。
这是生怕两家气氛缓和了不成?
早知道这女子会给顾家带来这么多麻烦,当初在江南她就该将人扣下来。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她转头看向谢泠姝。
可后者根本不接招,一个眼神使下去,当即上前两个粗使丫鬟,一左一右将沈昭月控制住。
顾言述倒是想插手,却被岳清玉隔开。
他仕途还要依仗谢家帮忙,在谢泠姝面前尚且可以高傲几分,可对上谢望靳夫人,还是不得不收敛。
“刘大夫,请吧。”谢泠姝眯着眼笑起来。
沈昭月面色惊恐,不住往后缩,可她本就坐在椅子上,又被人摁住双手,想躲也躲不开。
刘徜这些年没少见识世家大族内宅之争,对于这种场面也是司空见惯。
他面色沉静,慢条斯理从药箱中拿出手枕,“这位小姐,还请你配合些,不然一会容易误诊。”
“我不要诊脉,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号脉?”沈昭月失声尖叫,转头看向顾言述寻求帮助,“言述,言述救我,他们要害我!”
听到心上人求救声,顾言述心如火煎,“谢泠姝,你闹够了没有,我说,我说就是了,让人放开月儿!”
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会倒是终于想起来还可以坦白了?
谢泠姝白他一眼,“刘大夫,我只信你亲口所言。”
“谢泠姝!”
啪——
顾言述的声音刚落,便被岳清玉一巴掌打得脑中晕眩。
这一声响出来,沈昭月也不敢动弹了。
刘徜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趁着机会上前号脉。
“谢夫人!你怎么能打人呢?”何宛蓉一时也顾不上沈昭月那边的情况,连忙上前心疼的将自家儿子护住。
但此刻,岳清玉已经没工夫管她们。
因为刘徜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