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沛阳真心实意的惶恐,谢泠姝有些尴尬地松开手。
“这些东西还请世子收下吧,今日世子不方便说,明日我再来拜访便是。”
她放开了宋沛阳,但显然是没有放过他。
宋沛阳有些绝望起来。
他讪笑两声,看了眼清笙强行塞过来的礼物,面上的生无可恋愈发明显。
“其实谢小姐实在想不通,过两天可能也就想明白了,求你别再缠着我了,真的,我还年轻,不想英年早逝。”
宋沛阳神色半真半假。
谢泠姝没听,只是露出个完美笑意,“今日就不打扰世子,清笙,礼物留下,我们明天再来。”
她说完就走,毫不恋战。
回到谢府,她便见谢望安心情极好地坐在院中饮茶。
“父亲今日看着挺高兴?”她有些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声。
谁知谢望安面上笑意更大,他老神在在点头,“顾家十二个最赚钱的铺子都归我了,自然是高兴的。”
“就是这段时间还是委屈你了,如今想要的都有了,往后你的婚事,父亲给你自己选择的机会。”
谢望安说完又顿了顿,为难地补充一句,“不过还是尽量选个门当户对的,即便真是下嫁,之前那个书生也不行。”
听到这,谢泠姝瞬间警觉,她四下看了看。
清笙会意往门前去放哨。
“父亲这话怎么说,沈承和有问题?他如今也是榜眼了,来日也会跻身官场,也算得上前途无量才对。”
谢泠姝假装不知道沈承和身份问题,只是疑惑地看着谢望安。
后者在听到沈承和名字之时,笑意僵住一瞬,又很快隐下。
“你别管这些了,你就是要榜下捉婿,为父也没有别的问题,只是沈承和不行。”谢望安语气严肃几分。
正当她想追问,门口的清笙却忽然抬声开口,“大爷。”
谢泠姝话锋一顿,转头看去,规规矩矩喊了声,“大伯父,你来找父亲说话?”
“嗯,泠姝正好在,就一起听听。”
谢望靳淡淡应了声,上前坐到谢望安旁边的位置。
他神情肃穆,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谢泠姝瞬间猜测到是和沈昭月有关。
看他的样子,只怕这件事真要被坐实了。
“关于沈昭月的事,你跟你父亲讲过没有?”谢望靳先是问了声。
不等谢泠姝开口作答,他就已经从人表情上发现了答案。
于是谢望靳先是将谢泠姝的猜测转告一番,随后才开了口,“这件事十之八九确有其事,我已经加急传信告知岳家。”
“大概这两日便能收到岳家的消息,到时候便能彻底确认。”
“但不管事情是真是假,谢家都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谢望安这时候也笑不出来了。
原以为泠姝急着退婚,只是因为沈昭月有孕,如今看来,倒是他这个父亲上心不够。
他有些惭愧,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谢泠姝,但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
“行了,望安你也不用想太多,这种事也算是骇人听闻,谁能提前想到,不过你也算是教女有方,至少泠姝能提前察觉。”
谢望靳自己倒了杯茶水,不紧不慢地开口,“如今我和泠姝的想法是一样的,尽可能阻止晋阳公主过早和沈昭月见面。”
“这件事晚一天暴露,谢家就多一分安全。”
“也不用过分焦虑,毕竟如今谁也不知道到时候晋阳公主究竟会是什么态度。”
一个被驸马拐走的郡主,她究竟怨恨更多,还是怜爱更甚,没人说得准。
只能一切从最坏的可能着手。
谢泠姝沉默片刻,忍不住开口,“以顾言述的性子,这两天估计便要正式给沈昭月一个名分,到时候宫宴,只怕沈昭月是要出席的。”
长公主生辰这种场合,沈昭月尚且无名无分,顾言述都要带着人去凑个热闹,更遑论真的有了名分,还能不让她参加宫宴?
他可是急着给沈昭月镀金,恨不得多参加几场宴会,彻底洗去沈昭月身上农户女的标签。
“宫宴倒是不用太过担心,我听说现在顾家正在给顾言述相看,看意思,主母正式进门前,沈昭月不太有机会成为真正的顾家人。”
谢望靳推测道。
但他还是不够了解顾言述的脑回路。
因为第二日,谢云瑶便一脸惊讶地找上了谢泠姝。
“顾家真是毫无礼数,主母都还没定呢,沈昭月先要以侧夫人身份入府,听说到时候等顾言述大婚,她会再被抬为平妻!”
“这是做得什么事啊,长安那些闺秀听到这消息,还有谁能愿意嫁入顾家?”
谢云瑶啧啧称奇。
顾家又不是什么侯府、国公府,一般人家哪来什么侧夫人的说法。
不过就是名字上好听,实际上也就是个妾室。
成婚前府上就有了个有孕的妾室,可想而知顾家的婚事是个怎样的火坑。
“总有人会想让女儿高嫁,顾言述虽然现在还算不得位高权重,但好歹是个武将,那些商贾之家唯一能接触到的官宦,也就这样了。”
谢泠姝看得通透。
之前顾长风和何宛蓉那么着急订婚约,不就是知道谢家是最后能够门当户对够得上的人家。
一旦和谢家婚事告吹,顾言述接下来求娶的,必然不可能再是谢家这样的门第。
只是他们太高估了顾言述在谢家人眼中的分量,一开始便选择了最错误的催婚法子。
若是顾家没这么不择手段,要完美解决这婚事,怕是真的需要些手段。
“你怎么看着都不着急,我都听大伯母说了沈昭月……”谢云瑶话没说完,便被谢泠姝捂住嘴。
她警告似的看谢云瑶一眼,随即才开口,“不可妄言,这件事还没有定论,大伯母提前告诉你就是怕你坏事。”
“我知道,这不就我们两个私下里说说。”谢云瑶嘟囔一声,又啧啧起来,“她运气还挺好,都到这一步了,谁成想还有这一出?”
运气好?
谢泠姝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沈昭月如果真的运气好,就不会刚出生就被驸马抱着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在荆州那种苦寒地做了十几年农户女。
她对于沈昭月其实没有什么先入为主的恶感,直到现在为止,她更厌恶的也是明知道需要谢家助力,却还招惹旁人的顾言述。
沈昭月是个有野心的,她想往上爬,这本身没什么错。
她真正的错处,是明知道自己赢不过两个世家的钱权置换,还想着通过膈应谢泠姝上位。
她主动将谢泠姝拉入局,就不能怪旁人反击,给她一些教训。
“你看着怎么好像还有些怜惜她?”谢云瑶皱了眉,有些不认同,“都闹成这样了,她可不会记你的好。”
谢泠姝笑了,她捧起书,淡淡摇头,“不需要记什么好,我也没有对她手下留情过。”
“况且事到如今,在她眼中早就恨毒了我,我只是可惜,她到现在都认不清究竟是谁将她害到这一步。”
“若是当初她没有……如今她的眼界不该如此短浅,短浅到主动将一身荣辱系在顾言述身上。”
“也不看看顾言述到底靠不靠得住。”
谢泠姝语气有些嘲弄,连带着谢云瑶都有些可怜起沈昭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