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来时,裴宴还没走。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从昨日得了什么乐趣,见谢泠姝醒后,便直接让她洗漱完跟去了知州府。
“你处理孟家的事,我也帮不上忙,我过去干什么,好无聊。”谢泠姝抱怨一句。
裴宴不予理会,只是催促她赶紧跟上。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裴宴睨了一眼。
那眼神中明晃晃的威胁不加掩饰,不用裴宴开口,她就知道他下一秒要说什么。
“行了行了,我去就是,你让云羡过来陪我总可以吧?”谢泠姝妥协完,又补充一句,“孟夫人和云羡昨日见过了吗?”
裴宴愣了一下,加了下人过来问话,末了才摇头,“孤没顾上这些,你想让她们见一面?”
“云羡还是第一次孤身一人去长安,孟家又是这个样子,孟夫人肯定心中担心。”谢泠姝解释一句,又期盼地看向裴宴。
她算是摸准了,只要裴宴开口询问,就代表这件事本就是无足轻重的。
两人能不能见面,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老是让孤帮你做这做那,又不见你报答孤什么,谢泠姝,人不能这样一味索取。”裴宴似乎有些不满。
他抱怨似地看向谢泠姝,“总该给孤一点甜头,才能让孤心甘情愿帮你做事吧?”
谢泠姝没搭话,看了他几眼后,这才上前在他唇侧一吻,“求你了,让孟夫人过来见一面吧?”
“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昨日你该问的不也问过了?”
“虽然孟家现在还不能完全自如行动,但是见一面能影响什么呢?”
她的示好太过轻微,但是即便如此,裴宴还是笑得很开心。
“你想要的,孤什么时候没答应。”他说着,向慕云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上前冲谢泠姝开口,“谢小姐跟我来吧,只是孟夫人和孟小姐见面之时,旁边得有人看着,没关系吧?”
谢泠姝知道轻重,当即笑起来,“多谢殿下。”
“嗯,今晚好好谢谢孤。”裴宴顺杆子上爬,说完便让她赶紧过去。
他也该开始处理正事。
这次来江南就只是为了孟家之事,不能待上太久,若是想要之后几日和谢泠姝好好在一处,就必须速战速决。
孟夫人被带到孟云羡屋中时,谢泠姝正在一旁跟她逗乐。
见孟云羡衣冠齐整,精气神也不错,孟夫人这才松了口气,“这次当真是多谢泠姝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是孟家现在的情况,我也确实给不出什么谢礼。”
“往后若是泠姝有什么事,孟家只要能帮,一定竭尽所能。”
孟夫人很是认真地开口道。
谢泠姝忙站起身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处理这种场面,只得拉了拉孟云羡,示意后者开口说话。
“母亲。”孟云羡笑得开心,站起身往孟夫人方向而去,“母亲瘦了,这段时间可是没有好好用膳?”
“母亲可要注意身子,如今殿下既然出手相助,想来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
“我如今只有母亲了,就当是为了我,母亲也该好好保重身体才对。”
孟云羡焦急地嘱托着。
母女叙话,谢泠姝也不好在旁边听着。
屋中留下慕云看着就是。
她则退出到院中等候。
知州府的装潢很是精致,这处院子她也熟悉。
当初孟伯伯还在时,她没少跟着孟云羡过来。
看着熟悉旧景,谢泠姝有些唏嘘。
她才去长安多久,一回来便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孟云羡和孟夫人没有聊太久。
倒不是两人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担心说话太久会让谢泠姝难做。
孟夫人出来后,又朝着谢泠姝深深一拜,“泠姝,云羡此生能有你这个好友,是她的运气。”
“今日能让我见到云羡,我知道也是泠姝从中助力,当真是多谢了。”
孟夫人面上带着几分释然之色。
眼见谢泠姝有些担心,她又笑起来,“之前因为孟家突遭横祸,我确实有些生无聊赖。”
“但如今也想通了,不管什么情况,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云羡还小,又没了父亲,不管怎么样,我这个做母亲的,便是为了云羡,也会好好珍重自身,泠姝不必担心。”
孟夫人想来都是通达之人,她既然这么说了,谢泠姝也相信她是真的想通了。
“你进去和云羡玩吧,我就在府上等着好消息了。”孟夫人说完,又觉不妥,补充一句道,“即便真的……也没关系。”
谢泠姝知道她的意思,“孟夫人也不必觉得会给我什么压力,总归这件事是殿下在做。”
“便是我不上心,殿下心中也是有数的。”
裴宴做事向来认真,接手孟家之事虽然有谢泠姝的缘故在里头,但也不全然是这样。
江南富庶,又有天下粮仓的美誉,这里绝不能出什么朝廷蛀虫。
即便没有谢泠姝,这件事也不可能放纵下去。
所以无论如何,裴宴对待这件事都会绝对上心。
她相信裴宴的手腕。
当初她日日缠着裴宴,他尚且能将江南走私的事情查清楚,更遑论如今还没有她捣乱。
孟夫人离开后,谢泠姝这才回了屋中。
“你和殿下怎么样了?我看着殿下对你当真算是纵容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对他就和颜悦色些了。”
孟云羡有些悔不当初。
那会她只想着一个穷书生,凭什么配得上她的好友,哪里知道这个穷书生有这么大来头。
当初谢泠姝让她帮忙做戏,可实际上她说的那些话也不尽然都是戏。
她是当真害怕谢泠姝陷进去。
门不当户不对,她不想让谢泠姝往后吃苦。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江南距离长安那么远,他往后想起来生气,也不可能跑到江南收拾你。”谢泠姝打趣一句。
闻言,孟云羡警觉起来,“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谢泠姝点头。
见此,孟云羡反而开口劝说起来,“泠姝,女子到了年纪总归是要嫁人的,殿下是个好人。”
“什么情啊爱啊尚且不论,单就说堂堂储君被我如此冒犯,如今处理孟家之事还能秉公办案,绝不公报私仇。”
“他这样的性格,即便往后没了情爱,也绝不会对你太差,世间男子能有几个有这般心性?”
“泠姝,你要不再好生考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