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闻言沉默良久,随后才笑道,“你什么时候对他评价这么高了?就因为他现在在处理孟家的事?”
“你可别忘了你之前跟我说什么。”
孟云羡有些尴尬起来,却还是认真开口,“今时不同往日,我承认我之前是有些偏见,但我现在当真也是为你着想。”
她表情诚挚,不像作假。
谢泠姝知道她一片好心,随之笑笑,“行了,你别管我的事了,我自己心中有分寸。”
“你还是好好想想,等孟家这件事查清楚之后,往后该做什么打算,如果有什么谢家帮得上的地方,务必开口。”
二人闲聊几句后,谢泠姝便打算趁裴宴处理公务之际离开。
谁知刚到府门,便看见徐惊婉提着一个食盒而来。
看见谢泠姝在这里,她表情明显带上几分厌恶。
“谢小姐当真是阴魂不散,说什么没兴趣,实则缠殿下缠得这般紧,我当真是看不上你这说一套做一套的做派。”
徐惊婉眼神不屑,声音更是充斥着贬低。
她说着上前,想要狠狠往谢泠姝肩头撞去。
却不料后者一个退步,反而是徐惊婉收不住脚,脚踝一崴便跌坐在地。
原本高傲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间往下滑。
食盒摔在地上,里头的糕点散落一地。
都是江南本地的特色糕点。
谢泠姝站在一边,冷漠看着她,“徐小姐,自作孽不可活,这个道理难道你长这么大还不了解?”
“我感情上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里说这么多?”
“不过看在你自食恶果的份上,我也可以好心提醒你一句,殿下吃不得杏仁。”
“这么说起来,徐小姐还差我一声感谢呢?”
谢泠姝漠然看着徐惊婉的丫鬟将她搀扶起来。
后者气得不行,胸口大幅度起伏着。
她伸手指着谢泠姝鼻尖,却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我没记错徐小姐是崴了脚吧,怎么现在看起来倒像是摔掉了舌头,有话便直说,何必在这里瞪着我?”
谢泠姝一向唇舌不饶人,她露出个跟方才徐惊婉面上如出一辙的讥笑来。
“说起来,徐小姐也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当初刚到长安之时,苏小姐设宴,你带着那么多人过去喧宾夺主的事忘了?”
“苏小姐人好,不与你一般计较,可不代表没人觉得你没教养。”
“你自诩坐稳了太子妃的位置,刚一到长安便迫不及待找人耀武扬威,徐惊婉,你蠢不蠢啊?”
“清河徐氏书香世家,就养出你这么个头脑空空的蠢货不成?”
“我若是你,便不会自讨没趣,非要跟着殿下来江南,而是留在长安,好好笼络住长安的世家小姐们。”
“处处树敌,你就算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又能如何?又能安生几天?”
谢泠姝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掌声。
她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去,便见裴宴面色冷清地上前来。
他站到谢泠姝身侧,不禁揶揄一句,“你这嘴还真是得理不饶人。”
谢泠姝敷衍行了一礼,便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
裴宴察觉到后,眉心微微一蹙,他转头垂眸看向徐惊婉,“徐小姐可听清楚了?”
“昨日孤便说了,孤有正事在身,徐小姐既然是来江南赏景,便自己到处游玩便是,不必来这。”
“还有这杏仁糕,孤确实不吃。”
徐惊婉面色愈发难看,她泫然欲泣,抬眸看向裴宴。
双唇嗫嚅半晌,到头却是眼泪先一步掉下来。
“殿下便一点薄面也不肯留给我吗?我做错了什么?难道我连仰慕殿下的资格也没有吗?”
“我不过就是想要多亲近殿下些,殿下就算不喜欢我,怎么能当着旁人的面,如此说我?”
徐惊婉说得确实委屈。
只是裴宴向来不是一个会随意怜香惜玉之人。
他淡淡看着徐惊婉。
后者心下一惊,下意识闭了嘴,甚至连眼泪都不敢再掉。
见状,裴宴这才稍稍满意几分,他凉薄勾唇,“方才徐小姐说的话,孤也都听见了。”
“只是有一件事,徐小姐当真是误会了。”
裴宴说着看了眼谢泠姝,在后者惊恐的眼神下,缓缓开口,“从来都不是谢小姐非要缠着孤,是孤不肯放开谢小姐。”
“谢小姐,你说是吧?”
裴宴!!
谢泠姝心中怒吼一声,随即深深洗了口气,“殿下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还有事,便不在这里耽误徐小姐和殿下说话。”
她说着抬脚要走,却被裴宴一把拉住。
谢泠姝一个踉跄,脚底踩上散落在地的杏仁糕,丰厚的油脂瞬间让她脚底打滑。
惊惧之下,她瞬间伸手将裴宴衣袖抓住。
整个人以一种依偎姿态倒在裴宴怀中。
这一幕落在徐惊婉眼中,更叫她心中惊怒交加。
“殿下!”谢泠姝有些隐隐埋怨地开口。
这声音落在徐惊婉耳中,与嗔怪无异。
她双唇颤抖,眼眶愈发泛红。
“是惊婉自作多情了,惊婉告退……”徐惊婉说着便一瘸一拐地想走,却又被裴宴叫住。
她眼中燃起一分亮光,转眸看过来,却正对裴宴冷漠视线。
“这杏仁糕既然是你弄撒的,就自己清理干净。”
他说完,转眸看向谢泠姝,“方才有没有崴到脚?孤让你走了吗?你如今倒是越发胆大。”
两人说话堪称是旁若无人。
徐惊婉面色愈发难堪,她强忍泪意,可还是忍不住一颗一颗往下滴。
她咬着牙,强撑着吩咐丫鬟收拾,又眼睁睁看着谢泠姝被裴宴带走。
“小姐,你别难过,谢小姐出身比不过你,皇后娘娘必定不会同意让谢小姐压你一头的。”
丫鬟一边将地上的杏仁糕捡回食盒,一边出声安慰。
可这话一出,却只换来徐惊婉含恨一瞥,“殿下都这么说了,我还有没有机会入东宫都难说。”
“他喜欢谁我根本就不在乎,可若是家族交代的任务我完不成,我回到徐家该如何自处?”
“那些庶出的不得背地里笑话死我?我将来婚嫁也不会再有更好的机会。”
“我不甘心,为什么她能赢过我?她都那样的态度对殿下了!”
徐惊婉压着声音,哽咽着开口。
入东宫非她自己所想,可却是她不得不做的事。
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离开长安,绝对不能!
想到家中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庶出姐妹,徐惊婉心中的念头愈发笃定,不管用什么方式,她一定要入东宫。
太子妃的位置只能是她徐惊婉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