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没事,殿下可以放开我了吧?”谢泠姝黑着脸开口,“抱我一路了,不光徐惊婉看见了,旁人也都瞧见了。”
裴宴淡淡“嗯”了一声,将人打横抱着的动作却没改变分毫。
眼见怀中人表情愈发愤懑,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顶撞孤都不怕,还怕被人瞧上几眼?”
“殿下就是想利用我让徐惊婉死心是吗?”谢泠姝冷声开口,“如今目的达成,我要回谢府去了。”
裴宴有些诧异地看她一眼。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挑眉,语气带着夸张的不解。
谢泠姝翻了个白眼,不予理会。
若不是故意的,裴宴根本不必跟徐惊婉费那么多口舌。
他不喜欢徐惊婉的性格,今日之事不管他是根本不屑于隐瞒,还是有意透露,总归都是要借机将徐惊婉彻底赶走。
“孤不想当个见不得光的外室,难道不可以吗?”裴宴又开口道,他垂眸对上谢泠姝双眸,“还是说你真想让孤一辈子不见光?”
闻言,她下意识皱眉。
让堂堂太子给她当外室?
就算是她敢,难道日后她成婚的对象也敢?
谢家是有几个九族够霍霍?
“看你这样子,孤似乎是猜中了?”
裴宴颇为愉悦地笑了笑,又诡计得逞般开口,“可惜现在你算盘落空了。”
“想不想跟孤打个赌,徐惊婉回到长安后,定会将你和孤的事告到母后面前。”
谢泠姝没怎么见过皇后,唯一一面还是宫宴那日匆匆一瞥。
不过就那一眼,谢泠姝便也有些浅淡的认知。
那位皇后当是个极严肃之人。
这件事若是被皇后知道,想来是容不下她的。
“她说不说的难道重要吗?”
谢泠姝开口之际,人已经被放到了桌案上坐着。
裴宴很是自然地将她裙角撩开,露出素白脚踝。
“应该没什么事。”他轻声开口道。
他直接忽视了她的话。
谢泠姝有些不悦地皱眉,“也不怕再跟殿下说一声,我这次回了江南,便不打算再去长安。”
“徐惊婉愿不愿意去说,我都不想管。”
“即便娘娘心有不悦,我都主动避开了,难道娘娘还不放过我?”
“若是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闻言,裴宴半蹲在地上,抬头看她。
他面上蒙着几分阴翳,神色显得有些落寞,“你真的要舍下孤?”
“殿下如今既然非要我陪着,那这最后几日,不如殿下便和我一起放纵好了,等殿下回程,我们便一刀两断,再不相干。”
谢泠姝垂下头,主动伸手挑起裴宴下巴。
这个动作她做得熟稔。
毕竟当初裴宴还顶着‘沈承和’身份之时,他没少为她穿鞋袜。
“谢泠姝,孤说过同意了吗?”裴宴声音发冷,他站起身来,又俯身将人圈在身前。
两条长臂分别撑在谢泠姝身侧。
他这两日身上的龙涎香淡了很多,倒是染上不少谢泠姝衣物之上的甜香。
两人靠得很近,谢泠姝几乎能看见裴宴面上的小绒毛。
她别开头,“回江南的船上殿下不就已经听见了,我还以为殿下和我想法一致呢。”
“既然殿下不是这么想的,那不正说明了殿下根本就不了解我,这段关系就停在这里,对你我都好。”
裴宴不说话了,他直起身来,静默看了她好一会。
直到谢泠姝从桌案上下来,准备离开时,他这才淡声开口,“关系要不要继续,孤说了才算。”
谢泠姝顿了一下,并未理会。
她想直接离开,可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她伸手去推,却没推动。
谢泠姝皱了眉,转头看向裴宴,“你干的?”
裴宴不答,态度却是默认。
“陪着孤处理完事务,今晚你就可以回谢府休息。”裴宴淡声开口决断。
谢泠姝走不了,也无法拒绝。
等到临近晚膳的时间后,裴宴这才大发善心让人将门栓挪开。
“之前在江南,还没什么机会好好去尝尝各大酒楼的特色,今日泠姝做东,孤付钱买账,可好?”裴宴温声笑道。
他话音刚落,便见府门处站着徐惊婉的丫鬟。
见了来人,丫鬟匆忙行礼,又开口道,“我家小姐已经决定回长安去,今晚特在醉香楼设宴,还请殿下和谢小姐赏脸。”
“小姐说自己已经知道从前做得不对,今日这宴是专门为了赔罪,等再过段时间,小姐也要准备回徐家了。”
“既然谢小姐之前说不会再回长安,那想来今晚便是最后一个当面致歉的机会,还望谢小姐莫要拒绝。”
谢泠姝偏头看了眼裴宴,勾唇笑了笑,“你家小姐哪里是想请我呢?我又怎么好横插一脚?”
“殿下自己去便是,清笙已经先一步回府让人准备晚膳,我就不奉陪了。”
裴宴正想说自己也去谢府,谢泠姝却先一步拒绝,“谢府只准备了我一人的晚膳。”
“殿下方才不是说饿了?去找徐小姐好了。”
被她这么一说,裴宴不由得有些来气。
他刚想追上去,丫鬟却又跪到他跟前,瑟瑟发抖道,“殿下,如果奴婢一个人都请不过去,小姐怕是要生气。”
“还请殿下怜惜,就去醉香楼一聚吧!”
丫鬟说这话时,谢泠姝已经走到门前的马车边。
她闻声转头,戏谑看向裴宴,眼神颇有一种报仇的快感。
裴宴皱了眉,他沉吸一口气,定定看向谢泠姝,“你真的想让孤去?”
“殿下的决断,我怎么好干涉?”谢泠姝说完便扭头上车。
马车毫无留恋的离开,剩下裴宴一人气笑出声。
他倒要看看徐惊婉还有什么手段。
他倒要看看谢泠姝是不是真的就这般不在乎他!
“带路。”
裴宴声音很沉,但到底是答应下来,丫鬟松了口气,面上也带上几分笑意。
到醉香楼时,徐惊婉已经在雅间等候。
她看了眼裴宴身后,没见到讨厌的身影。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松口气。
果然如她所料,谢泠姝那个性格,绝不会给她认错的机会。
不过这样也好,她一开始也不是为了谢泠姝。
想到心中的计划,徐惊婉微微有些紧张,她强压下情绪,笑着抬眸看向裴宴,“殿下,谢小姐怎么没来?”
“谢小姐可是还是心中芥蒂?都是我不好,一时间口不择言,想必是伤了谢小姐的心了。”
“如今我倒是有心赔罪,可谢小姐没来,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