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瑶犹豫一瞬,便爽快点头应下。
“正好,反正沈昭月的宴会我也不想参加,只是你真的要去?晋阳公主和沈昭月肯定会难为你的!”
谢云瑶有心劝阻,可对上谢泠姝眼中的坚决,又瞬间明了。
说什么长辈心中自有成算,明明只是不想让她参与。
她想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放弃。
罢了,如谢泠姝所说,她当真是不太懂这些事情的弯弯绕绕,与其强行横插一脚,倒不如安安分分等着他们的安排。
总归有裴宴在,大概谢泠姝也吃不了什么亏。
谢云瑶心中思忖着,又安慰几句后,这才离开。
——
认亲宴当日,沈昭月甚至还特意派人来谢家送信,要谢泠姝务必到场。
传话的宫女眉眼上挑,神色轻蔑自得。
谢泠姝看在眼中,也只是冷淡开口,“谢家自会如期赴宴,还请康宁郡主莫要忧虑。”
“如此最好,不如现在谢小姐便随奴婢前去好了。”宫女步步紧逼,生怕谢泠姝之后又找什么借口。
闻言,谢泠姝不答,只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宫女。
“谢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刚才说会赴宴只是托词?”
宫女又咄咄逼人地开口,“郡主可是特意邀请,谢小姐不会不给面子吧?”
“如今殿下刚刚找回郡主,正心疼着呢,谢小姐可莫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公主府对着干才好。”
宫女语气强硬,不像是个下人,倒像是裴钰亲自过来了一般。
谢泠姝掀眸看她,半晌才轻声回应,“郡主盛情相邀,我怎么敢不到场,不过已经有人说好会来谢府捎带我一程。”
“便不劳烦郡主费心让人带我过去了。”
宫女皱了皱眉,刚想要刨根究底,身后便响起几声檐铃脆响。
“谢小姐可准备好了?”宋沛阳下了车来,面上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喜色,“若是准备好了,便上车吧。”
宫女认出人来,忙俯身行礼。
宋沛阳甚至没有施舍半个眼神,也没有喊一句平身。
直到谢泠姝上了马车,彻底驶远后,宫女这才得以直起身子。
她眉头一皱,眼眸转了转,便也上了公主府马车启程。
“下车去。”裴宴淡声开口,视线默默看向宋沛阳。
后者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我?殿下,这是靖北侯府的马车,我下车吗?”
“下车。”裴宴重复一遍。
宋沛阳更有些不敢置信,可对上裴宴视线一瞬后,便又老实下来,“下车就下车,先让车夫停一停啊。”
裴宴又睨他一眼,宋沛阳不敢多说。
“跳车就跳车,说什么下车,早知这样,一开始让我跟上马车是什么意思?”
他低声嘀咕着,挑开车帘便利落跳下。
谢泠姝有些担心,下意识想将车窗帘拉起来看看,手刚一伸出来,便被裴宴按下。
“马车已经很慢了,他要是这都能受伤,当初在军营算是白待了。”裴宴语气有些不近人情。
他说完,又看先谢泠姝,“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你和孤认识,如今怎么又改主意了?”
“殿下可以利用我,我利用殿下一把,应当也不过分吧?”谢泠姝挑眉,转眸看向裴宴。
在晋阳公主的地盘上,她若是不能借势,别说向沈昭月做点什么,便是自保都成问题。
反正徐惊婉已经彻底知道他们的关系,她不信徐惊婉能沉住气。
就徐惊婉的性子,自己做不成太子妃,肯定也会拼尽全力让谢泠姝没资格上位。
既然早有东窗事发的一日,倒不如她自己把控节奏。
“你这么做了,往后可就真的没有机会和孤划清界限了,趁着现在还没到地方,孤再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裴宴视线沉沉,隐隐期待地看向谢泠姝。
离开江南那日,他本来都已经真的做好准备放手。
可如今阴差阳错,谢泠姝还是回了长安,还主动想要攀他的高枝。
这既然是她的想法,他顺着就是。
不过一旦做了这个决定,往后他便再没有理由说服自己放她离开了。
裴宴眼神充斥着侵略性。
谢泠姝被看得有些不适地偏头,“往后的事往后再说,眼下我确实需要殿下做我的靠山。”
她之前可以为了家族利益答应顾家的联姻,如今自然可以为了报仇,和裴宴搭上关系。
反正尘埃落定之前,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抽身离开。
就算是真的要被裴宴强留在长安也无所谓,至少在这之前,她要让顾言述和沈昭月再无安生日子可过。
谢泠姝心中恨意翻涌。
她已经给过无数次机会,但他们总是接不住。
有些人,果然只有变成牌位才会真的老实下来。
裴宴很是畅快地笑了两声。
谢泠姝侧眸看过去,“殿下怕了?怕我连累你?还是怕我惹下弥天大祸?”
“你都不怕,孤有什么好怕的?”裴宴姿态轻松。
他稳坐储君这么久,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嫡出的身份。
顾言述如今既然能在储君已定的情况下站队,迟早也会跟他站到对立面。
说到底,此刻拔除顾家,对裴宴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不过原本顾家这样的地位,甚至都轮不到裴宴亲自出手罢了。
但既然谢泠姝想亲自动手,他就给她递刀就是。
“想玩就放开了玩,天塌了也有孤给你撑着。”裴宴语气自然,毫无放大话之感。
谢泠姝定了定心神,感激冲裴宴颔首示意。
“殿下重恩,来日必报。”
听到这话,裴宴反而是冷嗤一声,“孤要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罢了,看在你现在有事烦心的份上,孤不跟你说那么多,但这次之后,有些事就不由得你说了算了。”
“那处宅院孤已经让人去按时清理打扫。”
裴宴的话语有些跳跃,但是谢泠姝能够听懂。
她原本严肃的神情有一瞬间龟裂,耳根可疑染上几分粉红。
“殿下本应该忙于公务吗?怎么这么多时间沉溺这些那些琐事……”
谢泠姝低声抱怨一句,便被裴宴捏过下巴。
“孤是储君,也是个男人,孤要的好处你一时半会给不出,先尝尝甜头也不过分吧?”
“况且,哪一次真的让你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