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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护佑她一生

    半截竹筒晃着柳轻鸿的眼睛,仿佛唾手可得,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几乎要将他吸进去。

    柳轻鸿的喉结迟缓地上下一滚。

    只要他把竹筒藏进怀里,悄声离去,没准就能苟全一条性命,也不必将妹妹的未来托付于别人的良心与仁慈之上。

    可……他虽然道德底线灵活,算不上什麽好人,但也知道大丈夫立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况且据他所知,川西布政使边鸿祯是个清正廉明颇受百姓爱戴的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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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轻鸿闭了闭眼,半蹲到榻边,伸出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拍了拍边鸿祯的肩,「边大人,醒醒。」

    或许是因为抱病在身,榻上的人直到柳轻鸿几次三番加重力道,被推得快翻过身去,才悠悠转醒。

    「清醒」的瞬间,边鸿祯按住露出半截的竹筒,目光变得锐利,喝道,「来人!」

    这一声高喝引动驿站的侍卫,立刻就有杂乱的脚步声在外头响起,火把的光晕照在纸窗上,雪亮的刀光将柳轻鸿团团包围。

    柳轻鸿知道自己这一身打扮很难说是正经人,他主动摘下蒙面巾扔到一边示意自己无害。

    边鸿祯左手握拳抵在唇上轻咳几声,声音低沉,目光却锐利如箭,「你是何人?深夜潜入我的房间有什麽目的?」

    柳轻鸿将手放到腰间的皮囊上,这一举动立马引得护卫齐齐上前一步,刀刃逼向他的颈间。

    柳轻鸿动作一顿,改蹲为跪,缓慢地从皮囊中取出国子监的监牒,双手奉上,「我是国子监的监生柳轻鸿,潜入藩台大人的卧房实乃迫不得已,有要事举告。」

    「要事?」边鸿祯打量着跪在榻边的黑衣人,又轻咳几声,「一个监生,有何要事不能光明正大的求见,非得半夜鬼鬼祟祟地潜入驿站?」

    「我若是有图谋不轨何必将您唤醒?」柳轻鸿不答反问。

    他压低声音,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被边鸿祯右手按住的竹筒,「学生无意中得知有人图谋那竹筒里的东西。」

    边鸿祯神色一厉,语气中压迫感陡增,「你知道这竹筒里装的是什麽,自己举告的又是什麽吗?」

    二品大员霎时端起的气势让柳轻鸿脊背绷紧,冷汗浸透衣背,思及家中不良于行的妹妹,他声音微微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知道,正是因为事关重大,学生才迫不得已,夤夜来此,将此事告知藩台大人。」

    「异族无耻,想要偷盗川西布防图,所图必定不小,还请藩台大人小心防范。」

    听柳轻鸿振振有词,边鸿祯和衣而坐,「如此说来,你倒还是忠正之士了?你言之凿凿,可有什麽实证?」

    「我能给您那些异族人的线索,只要您顺藤摸瓜,逮住他们,一切自然分明。」

    「既然那些异族人有此图谋又怎麽会让你一个国子监的学生得知?」边鸿祯目光如炬,步步紧逼,「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线索?」

    封疆大吏并不好糊弄,一旦边鸿祯顺着他的线索,抓到那几个异族,一切谎言都将不攻自破。

    柳轻鸿额角渗出冷汗。

    在瞎编藉口和如实以告之中选择了——将自己稍微美化后如实以告。

    他声音艰涩,半真半假地倾诉,「学生迫于生计,常常在城外接些替人写信的活计,前夜因延误了片刻,城门落锁,未能及时返回。学生挂念家中妹妹年纪尚幼,不良于行,无人照料,不得已身着夜行衣翻越城墙,谁料竟然和几个异族人在城墙上……」

    「异族无耻,竟然给我下毒,想要胁迫我偷盗川西布防图。我心知事关重大,只好与他们虚与委蛇,装作与他们合作,这才暂时苟全一条性命,冒死将消息传了出来。」

    「他们图谋川西布防图为什麽不自己动手,非要胁迫你来,就不怕你反水?」

    「许是见我轻功不错,又认为我吃了毒药一条小命捏在他们手上。」柳轻鸿隐去自己的犹疑与举棋不定,说得大义凛然,「兀那蛮夷,怎麽知道我大胤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风骨?况且就算事败,他们也可以藉口我是大胤人,撇清干系。」

    边鸿祯轻咳一声,拿起竹筒,「既然你如此忠义,为何前夜发生的事拖延至今才来举告?还半夜穿一身夜行衣而来?」

    柳轻鸿「悲」道,「学生虽没有叛国求荣之心,半夜翻越城墙却是事实,一旦举告,后面如何身不由己。我身中剧毒,自知时日无多,便最后陪伴舍妹两日,聊作慰藉。」

    「至于半夜身穿夜行衣而来,我一个籍籍无名的学子,实在不敢确定您会不会见我,事关重大,只好兵行险着。」

    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说辞勾起了边鸿祯的兴趣,「你身中剧毒,就这麽堂而皇之的将那几个异族的行踪卖给我,就不怕死?」

    柳轻鸿闻言微微抬头,神色坦然,「学生怕死,但更怕作为叛国贼而死。哪怕毒发身亡也好过苟活于世,隐姓埋名,好过日夜饱受内心煎熬,舍妹一辈子遭人唾弃。」

    「况且……」柳轻鸿脸色苍白的一笑,「您都说是将那几个异族的行踪卖给您了,学生可不可以理解为是『贩卖』的卖,不是『出卖』的卖?」

    「贩卖?」边鸿祯转动手中的竹筒,「几个图谋川西布防图的异族行踪在你心里作价几何?」

    柳轻鸿迎上边鸿祯审视的目光,带着一往无回的决然,「我听闻藩台大人是谦谦君子,一诺千金,若学生终逃不过流放三千里或者毒发身亡的命运,还请大人看在我举告有功丶为您解决了一个麻烦的份上,收舍妹为义女,护佑她一生。」

    柳轻鸿深深叩首,「她不良于行却心有沟壑,只求大人许她一方安稳院落,姻缘皆由她自己做主。如此……学生便是即刻赴死,便也无悔了。」

    这人……虽然隐瞒不少小心思,但于大节尚算无亏。

    倒也还算个好兄长。

    边鸿祯略带深意的目光落在柳轻鸿身上,将手中的竹筒递给他,「打开看看。」

    柳轻鸿一怔,打开竹筒,从中取出一张牛皮纸。

    牛皮纸上一片空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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