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被两个大汉拖了上来。
他的双手被拷着,身上的衣服被扯的有些松散,之所以是拖上来,并非是因为他在挣扎,而是他似乎已经无法稳当的走路。
刚见到项因,他就趴在了地上,连连哀求:
“大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财迷心窍!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就这一次!”
有人站出来呵斥:“项振虎,你从小在项家长大,项家的产业也有你的一份,你竟然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也有人质疑:“家主,真的查清楚了吗?项振虎也算是大少爷的半个老师,从小看着大少爷长大的。”
项因冷声道:“三叔,你觉得我要是没查清楚,会开祠堂召集大家过来吗?
你也说了,他是我大哥的半个老师,要是有一点错漏,我岂不是冤枉了自己的家人?”
众人自然知道是这个道理,也不再质疑,只是多有惋惜。
有人说道:“家主,要不再问清楚些,他的本意或许只是为财,毕竟是自己人……”
“够了!”
项因怒喝一声,骂道:“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做我们项家的自己人?!难不成以后我被他杀了,你们也要看在他是‘自己人’的份上,问问他的本意吗?
什么叫本意?他心里所想才是本意,又有谁能确定自己能问出他心里所想,能确定他回答的一定是实话?
我身为项家家主,只看结果,不问本意,他勾结外人,偷换药品,害死项家两条人命,他合该死两次才能偿还!”
项因将家主信物——一个猛虎形状的玺印放在桌上,厉声道:“动手!”
大汉将项振虎手上的手铐解开,改用镣铐一左一右吊起他的手,将他拽的脱离地面。
项因身后的女孩——大约是项因的亲信,她穿着十分朴素利落,腰带和衣领上都印着项家的家徽。
女孩手持长鞭,冷着脸站定,微微抬手示意,宣布道:
“今日行刑是为处置项家内鬼——项振虎!”
她的手高高扬起,狠狠落下,鞭炮炸开一般的声音响彻院落,随着项振虎的哀嚎,他的身上陡然出现一条鞭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孟昭的心哆嗦了一下,却不由自主的看着那鞭子一次次落下。
不多不少,三十次。
女孩微微喘息,收了鞭子,退到项因身后。
项振虎被放了下来,又换了另一个大汉上前,用一团布堵住了他的嘴,用刀砍下了他的左右食指。
最后,项振虎被绑好之后,拖进了祠堂。
项因起身道:“项振虎说,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帮手,我姑且信了,今天不仅是给各位一个交代,也请各位回去和自己家里的人说明白,最好没有人和这件事有所牵连,否则,和他同罪。”
众人齐齐称“是”,这场会议才算结束。
元凝霜担忧的将孟昭拉到一旁,问:“你还好吧?之前我只听过项家的私刑很重,但没想到是这样的,而且今天直接行刑,早知道就不让你过来了。”
孟昭怔怔的看着地上的鲜血,元凝霜叫了她好几次,她才回过神。
“结束了吗?”
元凝霜点点头:“结束了。”
孟昭皱了下眉,问:“项振虎要在祠堂待多久?”
元凝霜才反应过来,犹豫了几秒,说:“他……死了之后才能出来。”
孟昭微微挑了下眉,说:“应该的。”
“什么?”
孟昭说:“我以为他害了自家两条人命,一顿鞭子和两根手指就算惩罚结束了,那这私刑也算不上重。”
元凝霜愣了一会,松了口气。
“看来,谢赫恩教了你不少,至少你的接受程度比我想象的要高多了。
你放心吧,项振虎做出这种事,在项家是必死无疑的。
这顿刑罚只是给众人看清楚,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扔进祠堂无人照料,也不会有人送吃食。
这是最高的惩罚——不是病死,就是饿死,死了也只能扔给项家饲养的猛兽,连全尸都不配有。”
孟昭点点头,问:“你家那边的情况呢?”
元凝霜的眼神闪了一下,说:“还在查,有结果了我会告诉你的。”
孟昭说:“秦深那边好像有了点眉目,但电话里也说不了太清楚,我过段时间就得回去了。”
两人正说着话,项因身边那个女孩过来请两人去前厅喝茶。
到了前厅落座,项因开门见山,说:“今天这件事,也是给孟小姐一个交代。
项振虎就是管项家库房的,他弟弟打理项家名下的一家交易所,兄弟俩合计了之后,真药拿去卖高价,假药放进库房。我大哥用的就是假药。”
元凝霜忙问:“刚刚不是说没有同伙吗?”
项因说:“弟弟死了。”
孟昭赶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项因眸色阴沉:“昨晚,在我抓到项振虎之后,他供出了弟弟,等我到的时候,他弟弟已经死了。”
项因拿出了一张照片,正是昨晚拍的。
照片上的男人躺在床上,胸口明晃晃插着一把匕首。
“睡梦中被杀,一刀毙命,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项因一个眼神,那女孩端上来一个香薰。
“这是在他弟弟房间找到的,里面是一种特制的精油,名叫‘镜花’。”
元凝霜眼神一闪:“什么?”
项因说:“你没有听错,就是你家最出名的那款香薰精油,当然,既然是对外出售的东西,他买到也不稀奇。”
元凝霜皱眉道:“但你特意拿出来了,说明你不认为这是个巧合。”
项因说:“或许是,或许不是,一个大男人房里点这么贵重的香薰本来就很奇怪,不是吗?
至少目前来看,项家的内鬼已经铲除了,但如果这件事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是为了煽动战争,那项家只是棋子,下棋的人必得是主战派的其中一员。
据我所知,元昌先生是举国皆知的主战派。”
元凝霜下意识反驳:“我叔叔只是痛恨商家,并非勾心斗角的人!”
项因淡淡道:“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也一直认为项振虎兄弟俩都是勤勉踏实的自家人,可他们照样为了所谓的钱财,害死了两条性命。
元小姐,你能为元昌先生担保,他痛恨商家,没有到想举全国之力铲除商家的程度吗?”
“我……”
“看来是没有这个自信的。”
项因看向孟昭,说:“事情既然已经解决,希望孟小姐不计前嫌,能够继续将药品卖给我,这次我会万分小心,绝不会再出错了。
并且,为了感谢孟小姐这次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调查真相,我想和孟小姐签订一个长期的合作,成为‘远迹’的经销商之一,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这对孟昭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当然可以!”
孟昭起身,和项因用力的握手。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另外,我希望孟小姐甚至考虑和元家的合作——在掌权人是元昌,而非元小姐的前提下,元家内部并不受元小姐掌控,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远迹恐怕承担不起下一个意外了,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