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的阳光唤醒了孟昭,她伸了个懒腰,赤脚走进浴室。
洗完澡后才意识到自己没拿换洗衣服进来。
她随手将浴巾裹了裹,走出房间,打开衣柜,里面还有不少没带走的衣服。
她找了一套以前买的一条裙子——绛紫色真丝掐腰连衣裙。
她还记得当时试穿时,蒋安琪说很漂亮,不仅适合在B.O上班穿,也适合让商鹤京眼前一亮。
但买回来之后她就穿了一次。
那天她穿去公司,注意到几个男同事朝她投来打量的眼神,去茶水间时,又听到几个女同事讨论她的腰臀比。
她回到办公室后就加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下班立刻就回家换了,然后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可今天,她又照了照镜子。
颜色是低饱和的绛紫色,真丝布料在她活动时,因为光线不同,折射出低调的光芒。
掐腰和裙摆收口的设计确实将她的腰勾的很纤细,走路时难免展现出她因为锻炼而饱满的臀部。
她左右照了照,肯定的点点头:“是挺性感的。”
她随意的卷起袖子,将长发拢到后面随手一扎,因为没戴首饰,她从柜子里拿了条亮色的丝巾扎在颈间做装饰。
活脱脱一个性感明媚的都市丽人。
孟昭对自己的穿搭很满意,踩上高跟鞋出门。
秦深来海棠苑接她,看到她下楼时,不由挑了下眉,然后很守男德的收回了眼神。
“你说你一个月内还要再去一趟A国是什么意思?”
孟昭说:“就是电话里的意思,元家和项家都是我们的重要合作商,这次合作不能再出问题,我当然要亲自把货运过去。”
秦深说:“那我去也行啊。”
孟昭摇摇头:“我好歹有师父在那边,比你更吃得开,你对江洲这边的情况更熟悉,留守公司更好,总不能两个人都跑出去。”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秦深答应下来,又说:“我怎么觉得你很喜欢去A国呢?”
孟昭勾唇笑笑:“不能喜欢吗?我觉得那挺有意思的。”
秦深耸耸肩:“倒不是不能,就是觉得……那边不是对商家的人很反感吗?毕竟你和商鹤京在一起,我以为……”
孟昭翻着手机上的资料,随口道:“他们反感商家的人是他们的事,我和商鹤京在一起是我的事。”
秦深笑着说:“你现在真是不一样了。”
……
两人到了派出所,因为提前申请了见面,所以很顺利就见到了杜鸣。
孟昭开门见山的拿出资料,说:“你妈妈在恩利福尔医院的住院部,302病房,主治医生是摩根·阿尔伯特,现在共计花费四十七万三千六百二十四点六元……”
“你想干什么!威胁我?!这是违法的!”
孟昭轻轻挑了下眉:“我只是告知你,你母亲的近况而已,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
杜鸣眼神愤恨:“他们都说你是最好相处的,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孟昭勾了下唇:“我最好相处,所以你就拿我公司的机密去换钱?那我要是不好相处,你应该不敢做这种事吧?”
杜鸣深呼吸几口气,说:“我真的是走投无路的,我缺钱,所以才会一时糊涂,我不知道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孟昭嗤笑一声:“杜鸣,我不是三岁小孩,对方要的是我们这批药品的生产批号,你作为生产部的人,会不知道生产批号是用来做什么的吗?难道对方是拿生产批号去玩数独游戏?
我都已经坐在这里了,你还对我说这种敷衍的话,你是真的想让我亲自去探望一下你妈妈,是吗?”
杜鸣脸色一变,眼底划过一抹惊恐。
“孟总,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我一次,这跟我妈没关系啊!”
孟昭翘起二郎腿,抱着手臂,眼神里压迫感十足。
“你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这件事就跟你妈妈没关系,否则——我也说不好会牵扯到什么人。”
杜鸣低着头,半晌没开口。
孟昭耸耸肩:“不说是吧?行,反正你至少得判十年,你妈妈得知这个消息,应该也撑不了太久。”
她起身要走,杜鸣突然叫住了她:“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洗耳恭听。”
杜鸣叹了口气,说:“是个女人找到我的,她说她是你的竞争对手,只要我愿意帮她,她可以先付五百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五百万,一共一千万。
我家里急着用钱,我要是只靠打工,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当然答应了。”
孟昭不耐烦道:“我问名字,不是问过程。”
杜鸣说:“季汀芝。”
孟昭挑眉:“再说一遍。”
杜鸣:“季汀芝。”
孟昭问:“是她说她叫季汀芝,还是你看到她的身份证件叫季汀芝?”
杜鸣皱了下眉:“她当场就把五百万付了,我看她证件干什么?”
孟昭轻笑:“那就是她说她叫季汀芝了?是这个人吗?”
孟昭在手机上随便搜了一下季汀兰的照片,递给杜鸣看。
杜鸣点点头:“对,是她,嗯?这里怎么写的是季汀兰?”
孟昭收了手机,问:“你有没有留录音或者协议之类的证据?”
杜鸣摇摇头:“没有,她每次见面都很谨慎,我提出签协议,但是她说是我急需用钱,也知道这是违背保密协议的事,将来败露之后,就算我把她供出去,我也一样会坐牢,所以她不可能跟我签。
我再坚持下去,她就不肯给钱了,所以我就没留什么证据。”
“你还真是大聪明。”
孟昭起身往外走。
杜鸣急忙叫她:“孟总,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她肯定不会付那五百万的尾款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我要是真的坐十年牢,我妈……我就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
孟昭淡淡道:“你不是收了五百万吗?找律师吧,律师能给你争取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
“可我已经认错了!我都告诉你了!你就不能撤案吗?!”
杜鸣站起来嘶吼着。
孟昭抱着手臂,无语的看着他。
“你出卖我公司的机密,我公司差点就要为此倒闭,我和秦总差点为此送命,什么叫你认错了,我就得撤案?你当我跟你过家家呢?”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那“哒哒哒”的声音却像踩在他的心脏深处似的。
杜鸣崩溃的跌坐在椅子上,呢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那个季汀芝明明跟他说,孟昭是最好说话的。
就算将来东窗事发,只要他放下尊严苦苦哀求,孟昭一定会心软的。
可眼前这个女人,分明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浑身上下哪有“心软”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