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宜不想跟她纠缠,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伸手去握门把手。
陆瑶却身子一歪,直接挡在了门前,姿态傲慢。
“苏清宜,你少在我面前装清高。你那点破心思,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陆瑶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恶毒。
“什么精通德语,什么整理资料,都是幌子吧?你就是想借着学习的名义,往小叔身上贴!你这种出身的女人我见多了,为了往上爬,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苏清宜看着面前这张扭曲的脸,只觉得可笑。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还会辩解几句。
可经过今晚陆诀的折磨,她现在连跟陆瑶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说完了吗?”
苏清宜抬起眼皮,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陆瑶预想中的慌乱,反而是一片平静,“说完了就让开。”
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陆瑶。
她猛地伸手,一把推在苏清宜的肩膀上。
“你傲什么傲?你真以为小叔能看上你?苏清宜,你也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是你那个攀高枝的妈带进来的拖油瓶,你还有什么?小叔不过是一时兴起拿你当个消遣,或者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施舍你点好脸色,你还真当自己是陆家的小姐了?”
苏清宜被推得后退了两步,背脊撞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她稳住身形,看着歇斯底里的陆瑶,突然觉得对方很可怜。
费尽心思想要讨好的小叔,在陆诀眼里,恐怕连个物件都算不上。
“陆瑶。”
苏清宜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语气淡淡,“如果你真的对自己那么有自信,就不该在这儿堵我,而是该去书房堵你小叔。”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陆瑶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用力。
“你去问问他,到底是我死皮赖脸要贴上去,还是他非要留我在公司。你要是有本事让他别来找我,我做梦都要谢谢你。”
说完,她趁着陆瑶愣神的功夫,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人,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
陆瑶站在走廊里,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红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苏清宜……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一早。
苏清宜下楼时,陆诀正坐在餐桌前看财报。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少了昨晚在办公室时的冷厉,却依旧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苏清宜屏住呼吸,正打算悄悄绕过去,陆诀却没抬头,嗓音淡淡地开了口。
“今天不用去公司。”
苏清宜脚步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陆诀合上手里的平板,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语气散漫。
“昨天忙太晚,算给你放假。省得大嫂又觉得我在虐待你。”
苏清宜心中一喜,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不面对陆诀,哪怕让她去搬砖她都愿意。
“谢谢小叔。”她答得飞快,生怕他反悔。
林婉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话也松了口气,笑着提议。
“既然放假,那正好。过几天就是老太太的寿宴,清宜,你陪妈去逛逛商场,顺便给老太太挑件像样的贺礼。”
“好,听妈的。”苏清宜答应得异常干脆。
一旁的陆沐熙也跟着起哄:“我也去!我要给奶奶挑最大的蛋糕!”
别墅里的气氛难得轻松,唯独陆瑶坐在餐桌另一头,咬着吸管,阴沉着脸盯着苏清宜。
昨晚那口恶气还没出,现在看这娘俩兴高采烈的样子,她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商场里,人流如织。
苏清宜陪着林婉逛了大半天,挑了一尊成色极好的玉观音,又给陆沐熙买了一堆玩具。
从商场出来时,苏清宜看着满满当当的车后备箱,并不想现在回去。
“妈,你先带沐熙回去吧。”苏清宜斟酌着措辞,“我刚好约了同学,有点工作室的事要谈,就在这附近,晚点我自己打车回去。”
林婉虽然有些疲惫,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别太晚了,晚上外面不安全。”说着,她拿出手机,熟练地转了一笔钱过去,“看中什么自己买,别总穿那几件旧衣服。”
“妈,我还有钱……”
“拿着!”林婉板起脸,“这是妈自己的钱,你拿着,听话。”
苏清宜推脱不掉,只好收下。
看着林婉带着陆沐熙离开,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由的空气,连呼吸都是甜的。
她正想着去哪家奶茶店坐坐,顺便理一理工作室的图纸,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试探性的呼唤。
“清宜?”
苏清宜回过头,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个高大的男生。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背着电脑包,清爽干净,正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男生快步走过来,笑容灿烂。
“学长。”苏清宜唇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
来人是沈知行,建筑系大四的才子,也是苏清宜进入大学后一直交好的学长。
这次的建筑设计工作室,沈知行也是其中之一。
“怎么在这儿?刚才看你发呆好久了。”沈知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一个纸袋,很自然地并肩走在她身边。
“陪家里人逛逛,刚送走她们。”苏清宜避重就轻地答道。
“那正好,工作室那个民宿设计的二稿我刚改好,正想找你商量。”沈知行指了指街对面的咖啡馆,“请你喝咖啡?顺便帮我审审稿?”
苏清宜点点头:“好啊。”
两人相谈甚欢,这种单纯为了理想和专业探讨的时光,让苏清宜几乎忘了自己还陷在陆家那团乱麻里。
然而她没注意到,在街道斜对面的转角处,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正静静地停在树影下。
车窗缓缓降下,陆诀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目光阴沉地盯着咖啡厅玻璃窗后那抹明媚的笑容。
他原本是打算去处理私事顺路经过,却不想看到了他的“好侄女”正对着另一个男人笑得那么灿烂。
那种笑,他在她脸上从未见过。
陆诀眼底划过一抹戾气,咔哒一声,按下了打火机。
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清宜的电话。
咖啡厅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图纸上,沈知行正指着一处走廊的设计,低声跟苏清宜交流着想法。
“这里的采光如果能再……”
话还没说完,苏清宜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没有备注,只有一串熟悉的号码。
但在看清那串数字的瞬间,苏清宜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这串号码,她想忘记都难。
她没接,手机就在桌面上不知疲倦地颤动。
“清宜,怎么不接?推销电话吗?”沈知行察觉到她的异样,有些关切地问道。
苏清宜手指蜷缩了一下,强撑着镇定,勉强勾了勾唇角:“……嗯,应该是。不用管它。”
话音刚落,电话挂断。
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手机发出了短促的震动,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抬头。】
苏清宜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她僵硬地转过头,顺着落地窗看向街对面的阴影处。
黑色宾利的车窗已经降下来一半,能看见男人半截清晰的轮廓。
对上那双隔着玻璃似乎依然能透出戾气的眼眸时,苏清宜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下一秒,电话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清宜,你脸色很差,出什么事了?”
沈知行见状,眉头拧得更深,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覆在苏清宜那只颤抖的手上。
苏清宜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我……我去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