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陆氏集团大厦楼下。
“下车。”陆诀冷声开口。
苏清宜推开车门,双脚踩在地面上时还有些虚浮。
她低着头,原本柔顺的长发此时有些凌乱,遮住了她半边脸。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狼狈——红肿的唇瓣、凌乱的衣领,还有那双透着水气的眼。
这种样子进陆氏,明摆着是怎么一回事,这让那些人怎么看自己?
一想到那个画面,苏清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跟在陆诀身后。
大厅里的职员看到陆诀,刚要问好,就看到陆诀那张能冻死人的脸,吓得那些职员只敢靠的远远的,更不敢上前打招呼了。
陆诀走在前面,步伐极大。
苏清宜因为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嘭”的一声。
她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陆诀的后背上。
“嘶——”苏清宜疼得轻呼一声,本能地捂住额头,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惊恐地拉开距离。
陆诀转过身,看着这个像避瘟神一样避着自己的女人,心头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低吼。
“苏清宜,一直低着头干什么?是不想看到我还是觉得刚才亲的不够?”
苏清宜紧紧攥着手。“我没有……”
“抬起头来。”陆诀嗓音低沉,有种濒临爆发的压抑。
苏清宜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痕,终于,她缓缓抬起了头。
她那张清冷的小脸此时脸颊爆红,尤其是那双如惊鹿般湿漉漉的眼眸,正倔强且委屈地盯着他,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无声的挑衅。
对上那双眼的瞬间,陆诀呼吸一紧,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甚至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卧槽……”
真他妈见鬼了。
他明明是在惩罚她,可看着她这副样子,他竟然想把她按在墙上,再狠狠地欺负一遍,直到她求饶为止。
陆诀不敢再看那双眼,生怕自己在大厅里就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来。
冷哼一声,收回视线,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跟上!”
苏清宜看着他的背影,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在职员们惊诧的目光中,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门在顶层缓缓开启。
陆诀走出电梯,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在这儿待着,哪都不许去。”
说完,他看了一眼迎上来的徐安,语气森冷,“看着她。”
随即扯松了领带,带着满身的躁意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苏清宜站在办公室里,徐安端着托盘进来,将几样精致的小甜点和一杯温热的红茶放在茶几上。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苏清宜那微肿的唇瓣,心底暗暗吃惊,面上却维持着职业的恭敬。
“苏小姐,陆总有个紧急视频会议要开,估计要一两个小时。您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谢谢。”苏清宜点点头。
徐安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苏清宜瘫坐在沙发里,直到这一刻,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弛。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上躺着沈知行的几条未接信息。
【清宜,你没事吧?那个人是谁?】
【如果你遇到了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苏清宜咬了咬下唇,回了一条:
【学长,我没事。刚才那是我家里长辈的车,那是位……叔叔,他脾气有些急,带我去处理点急事。抱歉,稿子的事我们换个时间再聊。】
她不敢说实话。
那种荒唐又危险的关系,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知行回得很快:【没事就好,你先忙。露台那部分的采光,我刚才又想了想……】
苏清宜盯着屏幕上的专业名词,开始认真地和沈知行探讨起来。只有沉浸在建筑设计里,她才能暂时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咔哒”一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清宜以为是陆诀回来了,浑身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然而进来的不是陆诀,而是一个打扮精致、明艳动人的女人。
她穿着香奈儿当季的高定套装,脚下的红底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清雅。
何家与陆家是世交,何清雅回国这半年时间里,经常来找陆诀。
她喜欢陆诀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而陆诀对她驱逐竞争者的行为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更助长了她的底气。
何清雅在看到沙发旁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冷的冰霜。
“你是谁?”
何清雅踩着高跟鞋走近,目光像X光一样在苏清宜身上扫视。
苏清宜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微肿的唇,但在何清雅这种老手眼里,一眼就看出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何清雅冷哼一声,语带羞辱,“怎么,阿诀的办公室现在是什么人都能进了吗?徐安怎么办事的,还是说,你这种想着走捷径的狐狸精,手段已经高明到能混进顶层了?”
苏清宜皱了皱眉。
她不认识对方,但对方眼底那股浓烈的占有欲已经说明了一切。看来,这又是陆诀惹出来的桃花。
又或者是,陆诀现在的女伴。
她深吸一口气,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我是跟着小叔来的。”
何清雅愣了一下,眼底的敌意稍微减了一分,狐疑道,“小叔?你是……陆瑶?”
她听说过陆怀山有个养女,年纪差不多这么大。
苏清宜抬起眼,神色自然,目光平静,“我不是。我叫苏清宜,我妈妈是陆叔叔现在的妻子。陆瑶是我名义上的妹妹。”
何清雅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个带进陆家的“拖油瓶”。
虽然名义上是亲戚,但何清雅并没完全放下戒备。
她依旧挺着脊背,像个视察领地的女主人。
“那你在这儿做什么?这里是陆氏的总裁办,不是你这种小姑娘过家家的地方。”
苏清宜对上她的视线,落落大方地开口。
“陆叔叔觉得我快毕业了,社会经验不足,所以让我跟着小叔后面学习几天。等熟悉了工作流程,打好了基础,我就会离开去外面的公司实践。这段时间,打扰了。”
这番话不仅交待了来历,更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她只是来学习的,且很快就会离开,对何清雅并没有威胁。
何清雅听出了她的“识趣”。
那股戾气消散了不少,她重新端起名媛的架子,走到陆诀的办公桌前,动作自然地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盆栽,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优越感。
“原来是这样。那你就好好学,阿诀这人工作起来很严,既然是怀山哥的意思,你可别给他丢脸。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问我,毕竟这公司,我也算熟。”
苏清宜没说话,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陆诀沉着脸走了进来,修长的手指正烦躁地扯着领带。
在看到办公室里站着两个女人时,他脚步微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阿诀,你开完会啦?”何清雅高兴地迎了上去。
陆诀却绕过她,阴沉的目光落在苏清宜身上,见她紧攥着手机,见他看过来立即把手背到身后。
那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再明显不过了。
刚才在会议室,他脑子里全是苏清宜委屈又愤懑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想着来看看小姑娘。
现在看她还做出这种动作,所有的愧疚瞬间消散。
陆诀根本没理会身边的何清雅,看向苏清宜,目光阴沉,嗓音冰冷,“苏清宜。放下手机,滚过来。”
何清雅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