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苏清窈被闻屿抱上床，两个人依偎着靠在床头。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交叠的被子上，暖融融的。
苏清窈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绕着他的衣角，开始讲这三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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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她的实验，她的论文，她发的那几篇SCI，她怎麽成为博士，又怎麽进入华科院。
李敏华又是如何从一开始的总是批评变成现在的护徒宝。
讲张妙可找她的唠叨，讲林若兰的苏醒，讲温昭悦隔三差五给她送好吃的，讲江述白总在她面前晃悠，求着她帮忙追沈知弦。
闻屿安静听着，下巴抵在她发顶，眼里全是宠溺和自豪。
他的宝宝。
就算他不在身边，也会活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
「你呢？」苏清窈讲完了，仰起头看他，「这三年你怎麽过的？」
闻屿顿了顿，说得轻描淡写，「每天吃药，做心理干预，和心理医生聊天，没什麽特别的，除了想你，好想好想你。」
苏清窈看着他，不说话。
「真的。」
他笑着蹭蹭她的脸，「就是吃饭睡觉治病，没什麽好讲的。」
苏清窈还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闻屿。」她声音轻轻的，眼眶却红了。
闻屿深情看着她。
「怎麽了宝宝。」
「你一定很苦。」苏清窈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眉骨，「对不对？」
闻屿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说没有，想说都过去了，想说只要你还在等我，什麽都不苦。
可对上她那双红红的眼睛，那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蹭了蹭她的手心，轻声安抚。
「值得的，宝宝。」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又坚定。
「我已经能自如控制自己的心理和状态了，再也不会出现伤害你的情况了。」
苏清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捧着他的脸，凑过去亲了亲。
「你才没有伤害我。」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最爱我了。」
闻屿笑了。
「对。」他开口，一字一字，「闻屿最爱苏清窈。」
苏清窈破涕为笑，不服气的跟着回应，「苏清窈更爱闻屿。」
闻屿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都快化了。
「这个也要争？」
「当然。」她理直气壮，「我就是比你爱我多，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说着还拿手开始比划。
闻屿心暖极了，大手包住她的小手就把她往怀里带，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瓜。
怎麽会有这麽傻的宝宝。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他的躁郁症一年前就已经控制自如，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只是他对宝宝的执念太重了。
即便努力干预了两年，一旦意识里出现「宝宝离开他」或者「她和别的男人太过接近」的画面，他还是会暴走失控。
医生说：「闻先生，这是深植于你骨血里的东西。我们可以控制症状，但控制不了本能。」
他沉默了很久。
想着宝宝的笑颜，他做了一个决定。
再多待一年。
在那一年里，他让医生催眠他，模拟了无数次：
宝宝离开他的画面，宝宝身边有异性的画面，宝宝对他冷淡的画面。
从一开始的发狂丶挣扎丶从催眠中惊醒，到后来慢慢能平静地「看」完整个模拟过程。
他靠着宝宝爱他念头熬过来的。
他一次又一次的笃定，宝宝爱他，绝对不会背叛他。
只要这个念头还在，他就可以按耐住所有疯狂。
只要苏清窈还爱闻屿，他就可以为她做一个正常人。
他永远不会重蹈闻天耀的悲剧。
永远不会让宝宝成为第二个痛苦的阮心荷。
母亲告诉他：爱一朵花就要让这朵花在她的世界里尽情绽放，而不是自私地摘下她，困住她。
他在学。
他努力在学。
他也做得越来越好。
宝宝合该肆意绽放。
在他闻屿的身边，肆意绽放。
宴会重逢那天，看着宝宝身边一波又一波的男人，他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开始焦灼。
还是会有几丝阴暗的念头浮上来。
可四目相对时，宝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别人。
只有他。
所有的躁意，在那一瞬间消失不见。
闻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苏清窈在他怀里慵懒的动了动。
他笑了笑，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宝宝。」
「嗯？」
她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这几天实在被他折腾得太累了。
闻屿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我会一直做你的正常人。」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呼吸已经变得绵长。
闻屿弯了弯嘴角。
苏清窈永远是闻屿的锁链。
只要有她在，他什麽都能做到。
-
苏清窈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加上闻屿炉火纯青的按摩手法，酸软的腰终于恢复正常，人也彻底满血复活。
她穿戴整齐，从卧室走出来就看见闻屿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拎着几件外套，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神色郑重无比。
苏清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拿起第五套衣服往身上比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屿屿宝贝。」
闻屿回头看她，手里还拎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
「你都换了五套衣服了。」
苏清窈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那件西装，挂回衣柜，「你未来岳母很和善的，不用紧张。」
闻屿看着镜子里穿着白衬衣的自己，还是觉得不够满意。
「要不还是换那件深蓝色的？」他皱着眉，「显得稳重一点。」
「你已经试过深蓝色了，第三套。」
「那这件灰的——」
「第二套就试过啦。」
闻屿沉默了。
两秒后，他又伸手去拿另一件。
苏清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他往门口拖。
「可以了可以了！」
闻屿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还在回头看向衣柜，「可是那件条纹的我还没试——」
「超级帅！」
苏清窈头也不回，拽着他往外走。
「大夏天的穿什麽西装外套，不热吗，就穿这件白衬衣配我的绿裙子，我们超配！」
闻屿侧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腰身纤细，头发随意披在肩上，就漂亮的像仙女。
和他这件白衬衣，确实好配。
他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真的吗宝宝？」
苏清窈回头瞪他一眼，「我妈会很满意你的。」
她一字一顿，「你要是再换下去，我们就要迟到了，到时候她才会真的不满意。」
闻屿连忙加快脚步，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他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紧张，「去见岳母大人。」
苏清窈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简直要被可爱死了。
明明在几百人的宴会上都能面不改色地挨她一巴掌，现在去见妈妈，反而紧张得像个第一次约会的高中生。
她的闻屿，怎麽这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