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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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陈宇喉咙里才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那声音像被什麽东西掐住了,又像从肺底硬拽出来,细得发飘。
下一瞬,他猛然蹬地转身。
逃!
可脚跟刚抬起,旁侧黑暗里忽地窜出一道影子,手里红光一闪,迎头劈下!
陈宇头皮一炸。
生死一线,他腰间神龛竟似有所感应,忽地爆燃,香火窜起,光浪翻卷,将洞穴半边照得通亮。
那刀光落下时像撞在一面无形壁障上,硬生生被香火顶开,火星四溅。
也就在这短短一瞬,陈宇看清了袭击者。
姜劲。
少年脸色苍白得吓人,唇色发青,像失血过多却强撑着没倒。
那一刀落空,他并未恋战,身形一缩,向后纵跃,借着香火将灭未灭的间隙,整个人又钻回黑暗里。
香火一熄,洞内立刻沉下去,仿佛刚才那一照只是错觉。
黑暗重新合拢。
陈宇喘得厉害,胸腔发紧,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咚咚砸在骨头上。
他不敢追,也不敢停,脚步一点点向后挪,喉咙干得发痛。
洞外,陈玄的眉心微微一跳。
符籙传回的视线里,那一闪而过的红光像刀口擦面,逼得他眼皮都收紧了一瞬。
「姜劲……」
陈玄在心底默念了那名字一遍,随即又压住情绪,目光沉沉地盯着洞内。
与此同时,黑暗中,姜劲贴着洞壁伏着,呼吸极浅,像怕一口气就把什麽东西惊醒。
他已在这里埋伏很久。
本想等两人都进洞,再放出那团彩影——皮娘娘。
自己则趁乱逃。
可没成想,进来的只有陈宇一个,陈香主却守在洞外。
这一点落差,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现在放皮娘娘?
若现在放了,她杀了陈宇之后,下一口,多半就会咬向他。
不放?
洞外陈香主守株待兔,他一出去便要撞上。
姜劲背上的伤口一阵抽搐,疼得他眼前发黑,牙关却咬得更紧。
困局。
明明是给对方布的死局,转眼却成了自己的困兽之斗。
他无声吸了口气,把脑中翻腾的杂念一寸寸按下去,眼神重新冷硬。
眼下只有一条路——
在不惊动皮娘娘的前提下,先把陈宇杀掉。
至少把眼前这一把刀拔掉。
姜劲摸进怀里,指尖碰到一块阴玉,冰冷刺骨。
他将一丝极细微的阴气引出,像触须般探入黑暗,沿着香灰丶沿着洞壁,悄然伸向陈宇的方向。
……
陈宇还在后挪。
他被那一刀吓得心神发紧,眼角馀光四处扫,手心里全是汗。
姜劲一击不中便退,这反倒让他更不安——那小子越沉,越像在等什麽。
更别说洞穴中央那团彩影。
那东西......不是他能碰的。
他现在要做的,是出去。
把洞里所见所闻都告诉香主,再议下一步。
陈宇咬紧牙,脚下继续往后退。
可退着退着,他忽然察觉不对。
脚踝像被什麽东西拖住了。
他低头。
是香灰。
那本该松散的灰白粉末,此刻竟缓慢旋转起来,像流沙一样绕着他的脚踝打圈,越裹越紧。
灰里隐隐有湿意,黏在靴底,拖得他一步比一步沉。
陈宇心头一悚,后背凉得发麻。
「一定是那姜劲的招子。再不逃自己迟早被拖死!」
他顾不上再摆防架,扭身就要朝洞口奔逃。
可一抬头,面前竟出现了三个岔口。
黑暗里,三个洞口几乎一模一样,像三张沉默的嘴,张在他面前,吞吐不出半点风声。
陈宇呼吸一滞,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香主……香主!」
他焦急地分别冲到三个洞口前,压低声音嘶喊。
可他的声音像被黑暗吸走,落不进任何回响,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胸口的符籙微微发烫,热得发虚,却给不了他半点方向。
陈宇心底发沉。
他明白了。
自己恐怕已经被蒙了眼——鬼打墙。
若放在平时,这种迷瘴拦不住他,他腰间神龛本就能破障。
可他的神龛方才为了挡那一刀,已尽数爆燃,烧得乾乾净净。
绝望像潮水一样顶上来。
陈宇是玩瘴的,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可怕。
在迷瘴里,方向感会错,距离感会错。
甚至......连时间都可能错。
原本想转身,可能只是在原地打转;原本想后退,可能反而在往深处走。
陈宇想到这里,呼吸猛地一滞。
一股不详预感,像冰一样从脊背爬上来。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头顶出现一丝异物感。
那感觉怪得很。
明明没有触碰,却像眉心被什麽东西贴住了一样。
人在极度集中时,往往闭着眼也能感到额头前有无异物。
陈宇僵住脖子,一点点抬眼朝斜上方看去。
下一瞬,他瞳孔猛地收缩。
一双带纹绣丶已褪色的绣花鞋,悬在距他头顶分寸之间。
鞋尖对着他。
静静不动。
只要他再向前挪一步,就会走到它正下方。
「啊!」
短促的惊呼从他喉间挤出,像被掐断一般。
陈宇下意识朝反方向跌撞退去,脚下一滑,香灰翻卷,身形狼狈不堪。
……
洞外,陈玄将这一切看得清楚。
从陈宇看见吊着的女子,到姜劲偷袭不成,再到鬼打墙起势——
他心里发冷。
符籙传回的画面里,那彩袍身影被无数「锁链」般的东西穿扎束缚。
陈玄虽不认得那东西叫什麽,却认出了禁锢它的术法。
山神血契。
心头那点后怕,像针扎了一下。
这姜家小子,看着黔驴技穷,暗处却埋着这麽大的杀招——只要放出来,别说陈宇,连他都未必挡得住。
可紧接着发生的事,又出乎他的意料。
倏忽间,一道白光闪过。
随后,陈宇的视线竟被两团黑白相间的东西遮住。
陈宇像是被人蒙住眼,踉跄着对着洞壁低声呼喊,继而——竟主动朝洞穴更深处走去。
陈玄眉心一跳,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团遮住视线的东西。
那似乎是……两只爪子?
……
洞内,姜劲贴在石笋阴影里,呼吸几乎停住。
他看着陈宇跌跌撞撞走来,脚步乱,方向也乱,像被什麽东西牵着。
陈宇背后,一张白皮子趴得极稳。
那白皮子回过头,冲他挤了挤眼,爪子一抬一落,像在邀功。
姜劲眼底掠过一丝古怪,随即又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陈宇离得更近了。
姜劲没有拔刀。
饮血刀的破风声太明显,血腥也太明显——惊动皮娘娘就麻烦了。
他把体内翻涌的力道一股脑压进左手食指与中指。
两指并拢如剑,指节绷紧,皮肉发白。
就在陈宇心神失守,脖颈筋肉僵直的一瞬,姜劲身形一滑,如鬼魅般从侧面石笋阴影里贴出。
双指无声刺入。
精准得像早已量过寸许。
指尖从后颈「风泉穴」与「哑门穴」之间的缝隙穿进去,力道一沉一透,像一柄看不见的刃。
那一刻,陈宇身体猛地一僵。
双目暴突。
喉咙里只挤出「嗬……」的漏气声,像被人掐住气管,又像气从破洞里泄出去。
整个人僵直着向前扑倒,砸进香灰里,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没了声息。
姜劲一步跟上,手掌按住他肩头,拖着他往岩壁凹陷处挪。
香灰冰冷,粘在指缝里,他用灰白粉末草草覆住尸身,压实,抹平。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岩壁,胸口剧烈起伏,像把肺都抽空了。
无声的腾挪发招最费力。
背伤被牵动,痛得他眼前发黑,额角冷汗顺着鬓角淌下。
可更大的危机不在疼。
若是皮娘娘被这股「动静」惊醒,山神血契未必能一直锁住她。
姜劲屏着呼吸,听了好一会儿。
洞里仍旧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摆摩擦声,甚至连那香灰摩擦的「沙沙」都没有。
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姜劲缓缓吐出一口气,想闭眼调整状态,准备迎接洞外的陈香主。
可眼皮还未落下,阴暗处忽然传来窸窣声。
很轻,像香灰被拨动,又像指甲刮过布料。
姜劲猛地转头,目光锁向声源。
他怔住了。
那方才被他拖到岩壁凹陷丶覆上香灰的陈宇。
竟僵硬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