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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分工

    方掌柜被姜劲这一番推论说得愣了下,随即扭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停在姜劲眼睛上,像是在掂量这小子到底是真的机灵,还是瞎蒙碰巧。

    片刻后,他才满意地点点头,嘴角一翘:

    「怪不得孙掌柜在信里特意提你脑子好使,现在看,还真不是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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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掌柜抬举小子了。」姜劲神色如常,语气也不卑不亢,「跟您这种跑了一辈子江湖的比,我要学的还多。」

    旁边的王大牛听得直乐,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得意劲儿,仿佛夸的不是姜劲,是他自己。

    「嗯。」方掌柜顺势抬手往柜台方向一指,「既然这样,记帐丶对价丶接话这类活儿就归你。脑子灵光些,少出岔子。」

    说完,他把眼角一斜,斜瞥向还在傻乐的王大牛,没好气道:

    「喂,你小子叫什麽?」

    「方掌柜,俺叫王大牛!」王大牛答得乾脆,笑得见牙不见眼,还不忘往前凑半步,眼里满是期盼,「咋样,孙掌柜在信里提没提我?」

    「提你?」方掌柜掏了掏耳朵,用大小拇指指甲一扣,「提个屁。」

    「哦......」王大牛挠挠头。

    「身板倒不错。」方掌柜上下扫了他一眼,懒洋洋道:

    「那你就搬抬丶打扫丶提水跑腿。活儿不丢人,丢人的是干得糙。」

    他语气还是淡,可话里那股警告意味却压得很重:

    「咱这铺子的活,说多不多。

    白天开门接客丶秤皮点货丶抬桶换水丶扫灰擦桌;夜里看库房,再加早晚一次巡视,就够了。」

    「但每一环可都错不得。」

    方掌柜眼皮微抬,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掠,「干咱们这行的,粗心大意要命。

    你我受伤事小,若是耽误了皮娘娘的事——掉脑袋。」

    姜劲听到这里,心里不由一动。

    他想起雁翎山洞里,皮娘娘临走时那句近乎咬牙的叮嘱:点灯之事,半个字都别往外漏。

    如今方掌柜这句「掉脑袋」,听着便不像吓唬人,倒像是规矩,是底线。

    「原来咱家皮娘娘在外头的名号也称得上响当当。」姜劲心里掠过这念头,面上却没露出来,仍跟王大牛一齐老实点头。

    「还有。」方掌柜抬手朝谷仓深处点了两下,脸色沉了沉,「仓里最里头摆着几只皮桶,记住——谁也不许碰。也别问桶里装的啥,就当没看见。」

    姜劲顺着望去,才在最深角落瞧见几只落满灰尘的皮桶,桶口蒙着旧布,像是摆了有些年头,沉得很。

    他眼神一顿,却也没多问,只点头应下。

    方掌柜见二人答得乾脆,抬眼望了望天光,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前一刻还挺像个掌事的老江湖,下一刻又像个懒散到不着调的醉鬼。

    「我困了,进去眯会儿。」他摆摆手,「你俩先把行李铺盖收拾到那屋里,收拾完就按我说的干。记住,没事别叫我。」

    话音落下,他也不管二人眼里的迷惑,掀帘就进了里屋。

    门一合,没多久,里面就传出细微的呼噜声。

    王大牛和姜劲把马车赶到后院,把包袱褥铺搬进住处,开始整理。

    「劲儿哥,这掌柜咋处处都这麽怪?」王大牛逮着二人独处,终于憋不住,压着嗓子吐槽,「要不是孙掌柜写信介绍的,我都以为他是那种江湖上不入流的癞子。」

    「先别妄下定论。」姜劲一边理铺盖一边道,「再看看。」

    「看啥?」王大牛麻利地打来一盆水,擦着炕席上的灰,越擦越气:

    「你没看他刚咋救人的?那人分明是被祟迷了,他不拔祟不说,还硬生生给压下去——这不是拖命吗?」

    姜劲眉头微皱,没有立刻接话。

    这也是他觉得别扭的地方。

    按理说,孙掌柜在学堂教给他们的,多是打底的门道。

    庄子里随便一个神婆神汉,见多了邪乎事,也能摸出些皮毛;区别只是孙掌柜讲得更清楚,知道为什麽,遇事能举一反三。

    可方掌柜再怎麽说也是替皮娘娘管着一摊子的,香火钱丶人情帐丶邪门事,样样绕不开他——这种「被祟迷」的浅活儿,他不可能看不明白。

    那他方才那番举动,到底是没看出来?

    还是......故意不拔?

    姜劲脑中忽然跳出王大牛那句「皮」,再联想到方才方掌柜眼神里那种习惯性的冷淡,他心里一紧。

    莫非他要的根本不是救人,而是那汉子身上那层皮?

    念头刚冒出来,姜劲便按了下去。

    想不透就先不想。

    他来百里镇,一来是避风头,二来是换个地方扎根,顺道跟方掌柜学些更深的手艺;再就是看看能不能跟转生者们合夥干票大的。

    毕竟前阵子跟陈家丶肖家连番厮杀,体内金纹血消耗不小——还有馀,可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心思沉下来,屋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姜劲没急着出门,先在炕沿坐下,伸手入怀,摸出那枚用来跟白皮子联络的阴玉,合上眼,静静引了一丝阴气过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缓缓吐了口气,将阴玉重新揣回怀里。

    他本不想让白皮子跟来。

    百里镇人生地不熟,带着一只精怪,麻烦太多;转生者虽能暗里照应,但这身份不是随便就能动用的。

    尤其自打他借「古庙神明」的名头攒了肖家那一局后,转生者们嘴上不说,他心里清楚——这份人情欠下了。

    在这异世,转生者天然亲近,越亲近越得懂规矩;不然圈子里玩臭了,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他已经想好了:以后再攒局捞好处,得刻意多分他们些,才算会办事。

    想着这些,人已经到了前屋柜台后。

    王大牛早早回来,正打了水擦桌上的浮灰,一边擦一边碎念:

    「这地方到底多久没收拾了,桌子都包浆了!」

    姜劲看着他那张用力擦得发红的胖脸,正要开口。

    门外的骨铃却忽然响了一声。

    紧接着,门板被敲响。

    「谁啊?」王大牛直起身,先看了眼姜劲,又看向门口,眼里带着点纳闷。

    姜劲也有些意外——莫非是之前那中邪的汉子又回来了?

    「叩叩叩。」

    门板又响了三下。

    姜劲眼神微眯,心底那点刚压下去的不安,重新翻了上来。

    不对。